暮色在东海之上铺得很慢,像是有人在天边一层一层地摊开暗蓝的纱。
海风从东边吹来,裹着咸湿的水汽,一阵一阵地扑上沙滩,把细沙吹得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
青渊坐在竹椅上,脊背微靠椅背,手里的茶杯搁在膝头,茶汤已经凉了,水面浮着一层极薄的膜。
他抬眼看海。
远处海天相接,浮云低垂,日光从云缝间漏下来,碎成满海金鳞。
海面宽阔到看不清尽头,只有那条暗金色的线在缓慢移动。
海鸟在远处的礁石上站着,偶尔叫一声,声音被风拉长,飘到半路就散了。
他看上去像一个偷闲的隐士。
袍角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但他膝头那杯茶已经凉了又续、续了又凉,像等了很久很久。
他摊开另一只手。
掌心处托着一截残破的斧柄。
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暗红色的斑驳纹路,像是无数纪元的血被层层压进木质的纹理里,干透了又渗,最后成了那些发亮的纹路。
只剩尾尖那么一小段,却沉得惊人。
那股沉不是重量上的沉,而是一种从混沌深处渗出来的压迫感,像是握着一截被遗忘的时光。
青渊正在炼化它。
开天斧在盘古手中劈开混沌之后自身震碎,碎片散落在不知多少时空的裂隙里。
他手里的这一截,大约是最靠近斧柄末端的那一块,离力量的核心很远,但它终究是与盘古一同劈开混沌的旧物。
暗红色的纹路随着他的法力缓缓明灭,像是血管在搏动,又像是旧疤被翻出来晾了一下。
它们在回应他,也在审视他。
青渊炼化得极慢,不像炼化一件法器,倒像和一件极老的东西说话,一句一句,不急不躁。
他一边炼化,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另一件事。
后台的数据在一面悬空的光幕上缓缓跳动。
大洪水的注册用户、在线人数、活跃比例、洪水存活率、真灵烙印数,那些数字像看不见的潮水,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涨,速度不算最快,但胜在稳,而且从来没停过。
每一串数字都被他收进眼底,在心里归拢、叠放、码齐。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有期待。
那种期待不是对胜利的急切,不是对复仇的饥渴,而是一种极淡的、像远海深处传来的钟声一样的情绪。
他很想知道,等到他真正站在道祖鸿钧和天道六圣的对立面,等到他与整个洪荒为敌的时候,会是什么场面。
到那时,他大概会被千夫所指,被万灵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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