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什么情况、可以酌情放宽的条件是什么、放宽之后必须经过的程序是什么。
这些细碎的框框条条在别人眼里可能枯燥乏味,但在江昭阳手里,它们是一块一块砖,他在砌一道墙。
一道关于年轻干部怎么上、老同志怎么退、梯队怎么接的墙。
外面风雨交加,他该砌的墙一块砖都不能少。
写了大概四十分钟,他停下来,把前面两页修改的部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措辞上改了三个地方——把"建议"改成了"应当",把"可适当放宽"改成了"经党委会集体研究后方可放宽",把"原则上"三个字删掉了。
这些都是他在公文写作里磨出来的分寸感,一个词的轻重之别,到了执行层面可能就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他用红笔在纸质稿上勾了一下,又对照着在电脑上改过来,然后继续往下写。
九点多的太阳从窗户斜进来,在他的桌面上铺了一片长方形的暖光,把键盘边缘的灰照得清清楚楚。
江昭阳停下来喝了口水,水是凉的,但他没起身去续,就着那股凉劲儿又打了一行字。
写到关于"退出机制"的部分,他搁下笔想了一会儿——怎么保证那些上了年纪、能力跟不上的同志体面地退到二线,既不影响工作大局又不伤他们面子,这事儿比提拔人还难办。
他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关键词又划掉,重新想了几个,最后决定先放着,等下午跟组织部的同志碰一下再说。
他刚把思路理清楚,门被敲响了。
三下,轻缓的,中间隔了大概一秒的停顿,是秘书刘安阳的习惯。
"进。"江昭阳抬起头。
门推开,刘安阳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折好的文件。
他今年二十七岁,来县委办三年了,做事利索,嘴也严实,平时见了人话不多,但该做的事一件不落。
可今天他走进来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进门之后下意识先瞟了一眼江昭阳的表情,像在找什么信号,然后才把文件递过来。"江书记,昨天招商例会的纪要,您过目一下。"
江昭阳接过来,翻了翻,普通的常规纪要,关于几个招商项目的进度汇报和下一阶段工作安排。
"放这儿吧。"他朝桌角抬了抬下巴。
刘安阳把文件放下,转身往门口走。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肩线那儿有一点没熨平的褶子,大概早上出门太赶了。
可是他嘴角那点僵硬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年轻人嘛,跟着的领导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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