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坐了一会儿,听到走廊里有同事走过的脚步声和远处电话铃响的断续鸣响,所有声音都随着午后的光线而渐渐沉淀下来,办公室里的光线从偏白变成偏暖,在墙面上投下一段斜长的光带。
傍晚他沿着海边公路走了一段,在一处长椅坐下来。远处海岸线上的灯火已经亮起了,像一条细长的光带横亘在冬夜的暮色之中。他坐在那里,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亮着灯的小船正在缓慢移动,船身在冬季的夜雾中呈现出深色的剪影。他在长椅上多坐了一会儿。
周六他睡到八点多才醒。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带着冬日早晨特有的清透感。他起床之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到花园的草坪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树枝上挂着几颗细小的冰晶。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洗漱。
上午他去了阿丽的店面一趟,店里暖意融融,暖气开得比平时足一些。阿丽正站在柜台后面把一叠新到的贺卡按主题分类。她穿了一件浅色的毛衣,头发用一支夹子固定着,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搭在颈侧,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微晃动。今年过得好快。她说。他应了一声,然后抬手帮她把货架侧面的展示架摆正了位置,退后半步看了一眼确认了水平位置,又推了推展示架的底部让它更加稳固地贴合地面。
下午他坐在书房里把十二月以来的全部记录重新浏览了一遍,确认所有条目都已经按时间顺序排列归档。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放在书架上层,关了书房的灯,从敞开的房门走回客厅方向。
暮色正在从窗外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均匀的灰蓝色光。他站在客厅中,没有开灯,看着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灰向深蓝过渡,路灯还没有亮起,但街道尽头的方向已经能看到第一盏灯正在亮起来。天色正在从白天转向夜晚,那些光线一点一点地从地平线的方向蔓延过来,他站在窗口看着这个过程,直到路灯的光线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亮痕。那亮痕的边缘在逐渐暗下来的房间中格外清晰。他没有去开灯,继续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痕慢慢地变得比周围的暗色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