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无恐。
她谨慎应对。
棋局渐开。徐梓安的棋风果然如他的文章一般,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他不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在布局,在织网。每一步都留有后手,每一子都暗含深意。
慕容梧竹渐渐凝重。她自幼学棋,师从北莽国手,自认棋力不弱。但面对徐梓安,她却有种陷入蛛网的感觉——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世子棋风,深得兵法之妙。”她落下一子,试图突围。
“公主过奖。”徐梓安咳了几声,脸色更白,“不过是久病无聊,多看了几本棋谱。”
“世子这病……”慕容梧竹迟疑,“可曾寻名医诊治?”
“老毛病了,治不好。”徐梓安淡然道,又落一子,“公主,该你了。”
棋至中盘,慕容梧竹已处下风。她看着棋盘上渐渐合围的黑子,忽然问:“世子写《北凉三问》时,可曾想过会触怒朝廷?”
“想过。”徐梓安道,“但有些话,总要有人说。”
“哪怕因此得罪张首辅,得罪整个江南士林?”
“江南士林的愤怒,比得上北凉三十万边军的寒心吗?”徐梓安抬起头,眼神清澈,“公主读过那篇文章,当知我所写,句句属实。北凉为大离戍边三十年,战死儿郎逾四十万。朝廷给过北凉什么?一句‘边陲教化不足’,便可将北凉学子拒于科场之外。”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这样的朝廷,不得罪也罢。”
慕容梧竹怔怔看着他。烛火下,这个病弱世子的侧脸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她想起《北凉三问》中的句子——“边塞白骨无人问,江南风月满纸香,此乃盛世乎?”
原来,那些泣血文字背后,是这样一副孱弱身躯,是这样一双清澈眼眸。
“世子……”她轻声道,“梧竹敬佩。”
徐梓安笑了,正要说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得撕心裂肺,他弯下腰,用手帕捂住嘴,再摊开时,帕上已染了暗红。
“大哥!”徐龙象急忙上前。
慕容梧竹也站起身,眼中闪过惊慌。她快步走到徐梓安身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我北莽宫廷秘制的‘雪莲丹’,可暂缓咳疾。”
徐梓安摆手想拒,却咳得说不出话。
慕容梧竹不再犹豫,倒出一粒白色药丸,又倒了杯温水:“世子,先服药。”
她的手很稳,眼神却泄露了担忧。徐梓安看着她,终于接过药丸服下。药效很快,咳嗽渐止,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多谢公主。”他声音沙哑。
慕容梧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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