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廿十,秘密营地
子夜时分,边境深山中的一处秘密营地火光摇曳。十余匹战马口衔枚、蹄裹布,如鬼魅般穿过最后一道山口。马上骑士个个带伤,但背脊挺直,为首的陈芝豹单手控缰,另一只手牢牢扶着身前一个用绳索固定在马背上的人。
那人浑身血污,双腿以诡异角度弯曲着,长发披散遮面,唯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骇人——那是被困北莽白骨甸三年、受尽酷刑却从未低头的楚狂奴。
“将军,到了!”前方探路的暗卫低声道。
营地木门悄然打开,秦月带着三名烟雨楼医护女子快步迎出。看到马背上那人时,饶是这位铁血教头也倒吸一口凉气。
“快!担架!”陈芝豹翻身下马,亲自解绳索。
“老子……自己能下。”嘶哑的声音从楚狂奴喉咙里挤出。他双手撑住马鞍,竟真的一点点往下挪。双腿触地时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倒。
秦月眼中闪过敬佩,示意两名护卫上前搀扶。楚狂奴却摆手:“扶我去见世子。”
“楚将军,你先疗伤……”
“伤不急。”楚狂奴抬起脸,那张满是疤痕的脸在火光下狰狞如鬼,独眼中却烧着灼人的光,“老子在北莽地牢里熬了三年,不是为了回来先躺下的。带我去见世子,现在。”
陈芝豹与韩三娘对视一眼,点头:“备快马,连夜回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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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陵州北凉王府
听潮亭三层的灯火亮了一夜。徐梓安裹着厚氅坐在沙盘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裴南苇陪在一旁,第三次为他续上热茶。
“世子,歇会儿吧。”她轻声道,“陈将军行事向来稳妥,既传讯说已救出,便不会有差。”
徐梓安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想……楚将军回来后,该如何安置。”
正说着,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齐福推门而入,声音压着激动:“公子,陈将军回来了!带着楚将军,已经到了前院!”
徐梓安猛然起身,一阵晕眩袭来。裴南苇连忙扶住,他摆摆手,快步下楼。
王府前院,火把通明。
陈芝豹风尘仆仆站在院中,身后两名夜不收搀扶着一个人。当徐梓安看清那人模样时,脚步顿住了。
三年。
三年前楚狂奴率三百骑出关时,是北凉军中最悍勇的骠骑将军,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杆铁枪能挑翻北莽力士。而眼前这人……瘦得脱了形,浑身伤痕新旧交叠,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双腿——膝盖处明显畸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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