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午节,北凉陵州,这一日的听潮亭,来了位不速之客。
徐梓安正在与裴南苇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已至中盘。忽有风来,带着桃花的香气——此时北地冰雪未消,哪来的桃花?
一片粉白花瓣飘落棋盘,正落在天元之位。
裴南苇指尖一颤,抬眼看向亭外。徐梓安却神色不动,将那片花瓣轻轻拈起,置于棋罐旁,淡淡道:“贵客远来,何不现身?”
“北凉世子,好定力。”
声音从亭顶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一人倒悬檐角,青衫微动,面容俊朗如少年,眉眼间却有种阅尽千帆的沧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柄木剑——无鞘,无饰,朴素得像是孩童玩具。
“邓太阿。”徐梓安起身拱手,“桃花剑神驾临,北凉蓬荜生辉。”
邓太阿翻身落下,足尖点地无声。他走进亭中,目光扫过棋盘,又落在徐梓安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听闻世子以‘天下如棋’之说,邀李淳罡那老家伙入戮天阁。邓某好奇,想来看看世子这盘棋,下得如何。”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挑衅——江湖皆知,邓太阿与李淳罡虽同为剑道巅峰,却素来不睦。他此行,说是好奇,实为较量。
裴南苇起身欲言,徐梓安轻按她手背,示意无妨。
“剑神想如何看棋?”徐梓安问。
“简单。”邓太阿走到棋案对面坐下,指了指棋盘,“与邓某下一局。若世子能让邓某心服,我便在戮天阁挂个名。若不能……”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世子那‘天下武库’的名录,趁早收起。”
亭内空气一凝。
徐梓安咳嗽两声,在邓太阿对面坐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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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开始。
邓太阿执黑,落子如剑,凌厉迅捷。前三手便占了三处星位,气势逼人。
徐梓安执白,落子很慢,每一手都要沉吟片刻。他的棋风与邓太阿截然相反——不争边角,不抢实地,反而在中腹缓缓布势,如春蚕吐丝,绵密无声。
“世子这棋,太软。”邓太阿第十手便打入白棋阵势,黑子如利剑直刺中腹。
徐梓安不疾不徐,应了一手“碰”。这一手看似退让,实则暗藏机锋——黑棋若强行冲断,反而会陷入缠斗。
邓太阿眉头微皱,改走他处。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三十手过去。
裴南苇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渐明——邓太阿的棋如他的剑,锋芒毕露,追求一击必杀。而徐梓安的棋如他的谋,看似平和,实则每一步都在构建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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