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龙抬头。
北莽,王廷都城。
这座草原上的城池,与离阳的城郭截然不同。城墙不高,却厚实,用巨大的青石垒成,缝隙填着黏土和羊毛,能抵御草原上狂暴的风雪。城内建筑多是圆顶帐篷与石屋混合,街道宽阔,可容十骑并行。
慕容梧竹站在王宫最高的望楼,一袭雪白狐裘,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眼如画,唇若涂朱,只是那双本该明媚的眼中,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忧思。
“公主,风大,回屋吧。”侍女捧着暖炉,小心翼翼地说。
慕容梧竹摇头:“再等等。”
她在等一封信。从北凉来的信。
一个月前,她冒险派人送信给徐梓安,透露了北莽内部的动荡——母帝病情加重,主战派的三王子慕容嶅在国师慕容宝鼎的支持下,频频调动兵马,打压主和的大王子慕容苏。朝堂上,主战的声音越来越响,叫嚣着要发兵三十万一雪前耻。
而她,慕容梧竹,属于温和派。一年前北莽与北凉那场大战,中路拓跋雄十五万大军被北凉几乎全歼只逃回来不足两万人,无数家庭失去儿子、丈夫、父亲。战后饥荒、草场兼并,又夺走了更多人的生命。
她不想再看一次那样的惨状。
所以当徐梓安通过秘密渠道联系她时,她犹豫再三,还是回应了。因为徐梓安在信中说:“北凉要的,不是无尽的战争,而是北境百姓能安居乐业。若公主愿为和平尽力,北凉愿助公主,制衡主战派。”
这话说得漂亮,但慕容梧竹知道,本质上是一场交易。北凉需要北莽内部保持分裂,无法全力南下;而她需要外部支持,才能在这场权力斗争中活下来,保住母亲辛苦维持的和平局面。
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公主!”一名心腹女官匆匆上楼,压低声音,“信来了。”
慕容梧竹转身,接过女官递来的小铜管。管口用火漆封着,漆印是一只展翅的鹰——这是徐梓安约定的记号。
她回到寝宫,屏退左右,用特制的药水化开火漆,取出里面的绢信。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公主之信已阅。北凉愿守承诺:若主战派南下,北凉必全力迎击;若公主能稳北莽,事后愿助公主掌权。另:近日边境或有异动,乃佯攻,勿惊。”
慕容梧竹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佯攻……
她走到墙边,看着那幅巨大的北莽疆域图。北凉与北莽接壤的边境线,绵延千里,有十三处关隘。徐梓安说的“佯攻”,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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