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梓安在她对面坐下,斟满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你觉得他错了?”
南宫沉默了很久,久到杯中热气的形状都变幻了几次。
“他没错。”她缓缓说,目光落在聂斩那狂乱的笔迹上,“他的刀,救不了他想救的。那刀对他而言,就成了无用的废物,甚至是痛苦的根源。毁了,是解脱。”
“那他的路,走错了吗?”
这一次,南宫沉默得更久。吴素手稿上“心安”二字,与聂斩残卷中“难救枕边人”的悲号,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也许……是走到尽头,才发现路的方向不对。”她抬起眼,丹凤眸子深处有着罕见的迷茫,“又或者,是走到尽头才发现,路的尽头,没有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徐梓安点点头,饮了口茶。“所以你看,这箱子里装的,不是什么绝世武功,而是一个个‘走到尽头’的人留下的印记。有的找到了归处,”他看了一眼吴素的手稿,“有的坠下了悬崖。”他的目光扫过聂斩的残卷。
“徐家收集这些,是为了警示后人?”
“是为了告诉后来者,武学的尽头,终究是人的去处。”徐梓安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沉重,“招式会老,内力会衰,唯有持刀握剑时那份‘心念’,决定你最终走向的是心安,还是心亡。”
他看向南宫:“姑娘你的刀,此刻心念为何?”
南宫的手再次抚上刀柄。绣冬春雷安静地悬在腰间,它们只是沉默的刀,不问缘由。
“复仇。”她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带着十四年淬炼出的冰冷与坚定,“这是我此刻,唯一的心念。”
“很纯粹,也很沉重。”徐梓安并不意外,“那么,复仇之后呢?姑娘可曾想过,当这唯一的心念达成之日,你的刀,你的道,你这个人,将何以自处?是如吴素前辈般,寻到另一份值得寄托的‘心安’,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瞥向了聂斩的残卷。
南宫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邃的惊醒。她一直朝着一个目标狂奔,从未想过越过目标之后,是更广阔的天地,还是万丈深渊。
“我……不知道。”她第一次在这件事上,给出了不确定的答案。
“不知道,便是开始。”徐梓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听潮湖浩渺的烟波,“路还长,姑娘可以慢慢想。刀在手中,心念亦可慢慢养。急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随风传来:“北凉有句老话:刀够快,可以斩断枷锁;但只有心够宽,才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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