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二,酉时。
陵州城北七十里,官道旁一处废弃的驿站。
一百黑甲骑兵静立院中,马匹嚼着草料,无人喧哗。徐骁坐在驿站正堂的门槛上,手里拿着半张硬饼慢慢啃着,目光扫过院子里这些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
三个时辰前,他们从陵州城疾驰至此,人困马乏。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往东南八百里到太安城,路上不知有多少杀机,徐堰兵和韩崂山交替换班巡视。
韩崂山从外面巡视回来,压低声音道:“王爷,茶棚那边有情况。老板姓赵,排行老七,是这一带有名的江湖眼线。半个时辰前,一队二十人的黑衣骑士经过,背的是禁军制式三石弓。”
徐骁咽下最后一口饼:“为首的是不是姓孙?左脸颊有道疤?”
韩崂山一愣:“王爷认识?”
“禁军副统领赵拓手下的校尉孙彪,十几年前在离阳时见过一面。”徐骁拍了拍手上的饼屑,“看来离阳的网撒得挺快,咱们才出城半天,第一拨眼线就到了。”
院中一个独眼老卒咧嘴笑道:“王爷,要不要弟兄们去把那茶棚端了?保证做得干净。”
“端什么端?”徐骁瞪了他一眼,“咱们是奉旨入京,不是当土匪。老赵七做他的生意,咱们走咱们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一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弟兄们。”徐骁声音不高,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离阳在青崖关设了三重伏杀,这事你们都知道。老子现在改主意了——不走西边的山路,就走官道,堂堂正正过青崖关。”
人群一阵骚动。
韩崂山急道:“王爷!这太冒险了!官道上一马平川,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老子就是要让他们设伏!”徐骁打断他,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凶光,“赵惇那老小子想杀我,又怕担上‘诛杀藩王’的骂名,所以才躲在青崖关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老子偏要挑明了来——举着‘奉旨入京’的白幡,走最显眼的官道。看他敢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沿途州县百姓的眼皮底下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老子这一百骑,就是要当一面镜子,照照离阳朝廷到底有多脏!”
独眼老卒第一个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好!王爷这招高明!咱们这一路大摇大摆走过去,沿途州县都得跪迎。离阳那些龟孙子要是敢动手,天下人的眼睛都看着呢!”
其他人也渐渐明白了。
这不是去送死,这是去示威。
用一百条命,赌离阳朝廷不敢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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