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五,辰时。
陵州城汇通商号总楼,三层议事堂。
裴南苇换下昨夜的白衣,此刻身着一袭大红宫装,立在巨大的天下舆图前。红衣似火,映得她肤白如雪,但那双眸子里的锐利,却让人不敢直视。
堂下站着十二位掌柜,个个面色凝重。他们都是汇通商号各条商路的总管,掌握着北凉乃至半个中原的经济命脉。
“都到齐了?”裴南苇开口,声音清冷。
“回郡主,都到齐了。”为首的老掌柜躬身道。
裴南苇点点头,手中朱笔在舆图上连点六处:“江南六州——扬州、苏州、杭州、荆州、襄州、豫州。这六州的粮仓,存粮多少?”
粮路总管立刻报数:“扬州存粮八十万石,苏州七十万石,杭州六十万石,荆州九十万石,襄州一百万石,豫州一百二十万石。合计五百二十万石。”
“好。”裴南苇朱笔一挥,“三日内,平价抛售三成。记住,是平价,不是低价。但要确保市面上所有粮商都能买到。”
“三成?!”粮路总管失声道,“郡主,那是近一百六十万石粮食!突然放出去,粮价会崩的!”
“就是要它崩。”裴南苇目光扫过他,“离阳江南赋税,四成来自粮税。粮价一崩,秋税收不上来,离阳国库就空了一半。这个道理,你懂吗?”
粮路总管冷汗涔涔:“懂……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也损失惨重啊!”
“损失?”裴南苇冷笑,“汇通商号在江南的存粮,七成是去年秋收时以三成市价收的。现在平价抛售,我们还有赚。至于那些跟风囤粮的粮商……他们死不死,与我何干?”
堂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不是商业行为,这是战争。用银子砸出来的战争。
“盐路。”裴南苇转向下一个。
盐路总管上前:“淮盐在江南的市价是每斤三十文,官盐三十五文。我们手里有淮盐存量的四成,约八百万斤。”
“打七成。”裴南苇朱笔再挥,“二十一文一斤,立刻放货。另外,派人去泉州、福州,把那边私盐的价格也压下来。我要让离阳的盐税,这个月收不到一半。”
“这……”盐路总管犹豫,“离阳那边若干预……”
“让他们干预。”裴南苇眼神冰冷,“盐价关乎民生,离阳若敢强行提价,百姓必反。赵惇现在病得起不来床,张巨鹿自顾不暇,谁敢在这个时候惹民怨?”
盐路总管咬牙:“是!”
“车马行。”裴南苇继续。
车马路总管上前:“江南七州,大小车马行共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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