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诏东越虎视眈眈,离阳余孽未清,西楚需要时间站稳,北莽新政才刚开始...我一歇,乱子就来了。”
“来了就打。”老黄一拍剑匣,里面六剑轻鸣,“江湖这么大,江山这么大,哪天没乱子?你还能管一辈子?”
徐梓安怔住。
“世子,你今年多大?二十二?二十三?”老黄摇头,“我像你这年纪,还在为怎么练成第六剑发愁呢。你倒好,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算计天下格局...你比我这辈子见过的人都聪明,但也比谁都累。”
他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温和:“世子,听老黄一句劝,该放手时就放手。你不是神仙,活不了几年了,常先生说的,老子知道。既然活不久,就更该想想,最后这段日子,你想怎么活。”
“是继续呕心沥血,算计到死,还是...”老黄看着窗外飞雪,“看看这雪,喝口热酒,跟在乎的人说几句话?”
徐梓安闭上眼睛。
马车颠簸,他身体随之前后摇晃。老黄的话在耳边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是啊,他活不久了。
三年,或许两年,甚至更短。常百草说五脏衰败,药石罔效。他能感觉到生命正从这具病躯里一点点流失,像沙漏里的沙,握不住,拦不了。
那剩下的时间,该用来做什么?
继续布局,继续算计,为北凉铺好后几十年的路?还是...
他想起慕容梧竹最后那句话:“若有来世,愿你我生在寻常百姓家。”
寻常百姓家。
没有江山社稷,没有百万生灵,只有柴米油盐,春夏秋冬。病了有人煎药,累了有人说话,下雪了可以围炉取暖,不必想这雪会影响多少粮草运输,多少兵马调度。
那样的日子,他有过吗?
好像没有。从记事起,他就是北凉世子,是徐骁病弱的儿子,是听潮亭里的谋士。他的世界是地图、情报、人心算计,是天下这盘大棋。
“老黄,”他忽然问,“您说,我这一生...值得吗?”
老黄看着他苍白的脸,少年早生华发,眼角有细纹,是殚精竭虑的痕迹。
“值不值得,得问你自己。”老黄缓缓道,“但我知道,葫芦口那一仗,你救了至少十万北凉儿郎的命。北莽新政若成,草原上千万奴隶的子孙,能读书识字,能堂堂正正做人。西楚复国,姜泥那丫头不必再颠沛流离。离阳覆灭,中原百姓少了许多苛捐杂税...”
“你这一生,短是短了点,但做的事,比别人这一辈子都多,都大。”
老黄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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