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疾书。片刻,三份手令写好,加盖北凉王府的印信。
“来人!”她扬声。
门外值守的文书官应声而入。
“这份发往幽州刺史府,命其即刻组织雪灾严重三县的青壮清理官道,每日管两餐,另发工钱五十文。”
“这份发往锦州、青州驻军,命各调一千件旧军衣,由当地官府接收后统一染成民衣颜色,三日内运抵幽州。”
“这份...交给天听司幽州分舵,让他们在灾民聚集处适当‘透露’消息,就说北凉王府已从陵州调粮五万石、棉衣八千件,正星夜兼程赶来。注意分寸,莫要夸张。”
文书官领命而去。
裴南苇看着徐渭熊,忽然笑了:“姐姐批阅政务,越来越有世子的风范了。”
徐渭熊摇摇头,重新端起粥碗,这次慢慢吃起来。
“我差得远。”她声音很低,“他能在头痛欲裂时,同时想清楚五件事的关窍。我只能一件件来,还常常顾此失彼。”
“可他也是练出来的。”裴南苇正色道,“听潮亭的老人们说,世子六岁就开始帮着王爷处理军务文书,十五岁已能独立谋划一州民生。姐姐你从正式理政至今,不过三个月。”
徐渭熊不语,只是默默吃粥。
三个月。
自徐梓安葫芦口归来后病倒,已经三个月。这九十多个日夜,她睡在听潮亭隔壁的厢房,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不是处理政务,就是在去处理政务的路上。
起初是手忙脚乱。各州奏报如雪片飞来,她常常批阅到深夜,却发现好几件事的处置互相矛盾。钱粮调度更是头疼——裴南苇虽掌户部,但大额支出需尚书省核准,而她总担心自己一个判断失误,就会让某个州县的百姓饿肚子。
后来她想起弟弟说过的话:“理政如弈棋,要先看全局,再落子。”
她开始学着将奏报分类:军务、民生、财政、吏治、外交。每一类设一个卷宗,每日先快速浏览所有奏报,在脑中形成全局图景,再按轻重缓急逐一处置。
她还学着识人。各州刺史、将军的奏报,看多了就能看出性格:谁喜欢夸大其词,谁惯于隐瞒实情,谁勤恳但短视,谁精明却自私。她开始在批复中加入针对性的敲打或勉励。
最难的,是决断。
三日前,凉州驻军与当地羌族部落因草场纠纷冲突,死伤十七人。羌族头人率三百骑围了县衙,要求严惩驻军将领。驻军那边则上奏说羌人先越界放牧,冲突中还有士兵被毒箭所伤,疑似羌人用了违禁武器。
两边各执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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