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铁甲寒光映雪。徐梓安...在病榻上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醒来,也只是勉强喝几口药,说几句话,就又陷入沉睡。
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团圆了。
“再过七日,就是除夕。”徐渭熊放下笔,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等到那日...我争取早些处理完公务,去看看弟弟。”
“不是‘争取’,是‘必须’。”裴南苇语气难得强硬,“二公子醒来时若问起你,我每次都只能说‘姐姐在处理政务’。他虽不说,但眼里的担忧,我看得出来。”
徐渭熊心中一颤。
她想起三日前去探望弟弟时,他难得清醒,靠坐在床头喝药。见她眼下青黑,他轻声说:“姐,别太累。有些事,可以放一放。”
她当时笑着应了,转身却又扎进文书堆里。
不是不想休息,是不能。
弟弟用命换来的这三分天下,北凉得了最富庶也最复杂的中原十八州。这里刚经历离阳覆灭的战乱,百业凋敝,流民四起,旧势力盘根错节,新政推行步步维艰。北有北莽虽结盟却需时刻提防,西有西楚虽联姻但利益时有冲突,南有南诏东越虎视眈眈,内部还有离阳余孽伺机作乱。
这盘棋,弟弟已经下了最关键、最凶险的几步。现在他病倒了,该她来守这中盘,来落这些看似平淡却关乎千万人生死的子。
“我会去的。”徐渭熊对裴南苇承诺,“除夕夜,一定去。”
裴南苇点点头,又陪她处理了几件紧要公务,直到子时才离去。
听潮亭又只剩徐渭熊一人。
她批完最后一份文书——是关于明年春耕的种子调配。中原历经战乱,许多地方粮种短缺,她需协调北凉原有存种与从西楚、北莽采购的良种,确保开春后十八州都能及时播种。
朱笔落下时,已是丑时。
她站起身,腿脚有些发麻。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夹着雪片扑面而来,却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
远处陵州城的灯火已稀疏,只有更夫的打更声在长街上回荡。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那时她还小,弟弟病得厉害,整夜咳嗽睡不着。她就抱着他,在听潮亭二楼的暖阁里,一遍遍给他念《史记》。
“姐,”弟弟那时问她,“你说太史公写这些帝王将相时,心里在想什么?”
她答不上来。
弟弟就自己说:“我想,他大概既敬佩那些开创盛世的明君,又可怜那些在乱世中挣扎的百姓。所以他才写‘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是想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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