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二年正月,新龙城的积雪开始消融。
慕容梧竹抱着刚满月的徐墨麟站在新龙城的露台上,望着南方。怀中的孩子穿着一件小巧的狐皮斗篷——她亲手缝制的,针脚细密,内衬用的是江南的软绸。阿暖睡得很熟,小脸粉嫩,呼吸均匀,偶尔在梦中咂咂嘴,像在品尝什么美味。
“陛下,该启程了。”
呼延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老相国今日特意换上了崭新的朝服,腰佩弯刀,神情肃穆中带着不舍。
慕容梧竹转过身。她今日未着帝王冠冕,只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外罩狐裘,长发简单绾起,插着一支白玉簪。褪去朝堂威严,此刻的她,更像一个即将归家的寻常女子。
“都安排妥当了?”她轻声问。
“是。”呼延灼躬身,“陈芝豹将军率一万大雪龙骑已至边境黑水河,昨日传信说,已在河北岸扎营等候。沿途三十六部首领皆已收到旨意,会在陛下车驾经过时率部民相送。粮草、饮水、医药等一应物资,足够往返三次之用。”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只是...陛下此去,何时归返?”
慕容梧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待阿暖再大些,能认人了,我会带他回来看看。草原是我的家,永远不会变。”
呼延灼眼眶微红:“老臣...明白了。朝政之事,陛下尽可放心。有老臣在,新政绝不会倒退半步。倒是陛下...”他抬起头,郑重道,“此去中原,虽是归家,却也是入另一个朝堂。大凉虽与北莽结盟,但朝中难免有保守老臣对陛下身份心存芥蒂。若遇刁难,陛下切莫委屈自己——您身后,有整个草原。”
慕容梧竹心中一暖:“相国放心,我不是去受气的。况且...”她想起徐梓安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起之前与他秉烛夜谈的日子,“文王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辰时三刻,新龙城南门。
慕容梧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城门内外,御道两侧,黑压压站满了百姓。有牧民牵着马,有妇人抱着孩子,有老者拄着拐杖,他们安静地站着,目光全都投向那辆缓缓驶出的六驾马车。
马车是特制的,车身宽大稳当,内设暖炉,铺着厚厚的毛毯。慕容梧竹抱着阿暖坐在车内,透过纱帘看着外面的人潮。
当马车驶出城门的那一刻,不知是谁先跪下的。
“女帝万岁——”
一个老牧民颤抖着伏下身,额头触地。
紧接着,如同风吹麦浪,成千上万的百姓齐刷刷跪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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