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教练朝林万盛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其实布莱恩这孩子是真的挺不容易的。」
「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
「我不喜欢他。」
林万盛把话接得很快,快到鲍勃教练后半句还含在嘴里没出来。
「不管他救不救赎,我都不喜欢他。」
鲍勃教练端著空啤酒罐没说话。
露台上安静了几秒,楼下的街道上有车经过,轮胎碾过积雪的沙沙声从远处传上来。
马克把热可可放到轮椅的杯架里,两只手搁到扶手上。
「其实我早就原谅他了。」
林万盛的脑袋从立柱上偏过来,朝马克看了一眼。
「踏上雪城的时候我就原谅他了。」
马克的目光落在露台那张没收的折叠桌上,桌面上的纸盘子被夜风吹得移了半寸。
「在东河的时候我恨过他,住院的时候恨过他,做手术的时候恨过他。」
「去雪城的路上,我还在恨。」
「到雪城之后,你们还记得吗?那天在下雪。雪花落到手背上的时候我就突然想明白了。」
「我这辈子不可能永远坐在轮椅上恨一个人。」
「要么站起来,要么在轮椅上过我自己的日子。」
「不管是站起来还是坐著,都跟布莱恩没关系了。」
鲍勃教练把空啤酒罐捡起来,轻轻放到了垃圾桶里。
罗德枕著手臂,盯著夜空中那几颗星,嘴闭得很紧。
林万盛的两只手从矮凳上撑起来。
「等你彻底恢复了,我才原谅他。」
「我没你大度。」
马克从杯架里把热可可端起来,又抿了一口。
「我能站起来就很高兴了。」
「原不原谅的,真的不重要了。」
「行了,都早点睡吧。」
「明天六点,训练馆见。」
鲍勃教练从躺椅上站起来,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朝客厅的玻璃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马克。」
「嗯?」
「明天早上早点到,你明天算是正式上岗了。」
马克朝鲍勃教练抬了一下手,算是挥了个手。
鲍勃教练的背影穿过客厅,公寓大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罗德打了个哈欠,「我先进去了啊。」
「去吧。」
露台上剩下林万盛和马克两个人。
二月的夜风从楼顶灌下来,冷得像刀片贴著脸刮,桌上的纸盘子被吹到露台边缘,卡在玻璃护栏的底部。
马克把毛毯往上拉了一截,盖到胸口。
「你刚才说等我彻底恢复了才原谅布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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