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
小兰做了布丁,很好吃。她说文化祭的摊位设计通过了,很期待。她说下个月想去看红叶。
她不知道,可能没有下个月了。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有时候我在想,无知真的是幸福吗?还是说,清醒地走向终点,才是最后的尊严?
我没有答案。
我只知道,明天,症状会更多。
后天,会更多。
直到第七天,一切改变。
而我,只能看着。
记录着。
等待着。
像个无能的侦探,破了案,却救不了任何人。”
他停笔,合上笔记本。
窗外,音乐结束了。
寂静重新降临。
更深的寂静。
因为在这寂静之下,有八百万个身体正在发生变化,有七十亿个命运正在走向同一个终点,有一个文明正在无声地倒数最后的六天。
柯南关掉台灯,躺回床上。
他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听到小兰在隔壁房间翻身的声音,听到远处电车经过的震动。
这些声音,这些平凡的声音,这些他听了十七年的声音。
很快,就会消失。
被别的声音取代:嘶吼声,尖叫声,枪声,咀嚼声……
他不敢再想。
只是听着。
记住。
因为很快,连记忆本身,都可能成为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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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零点。
东京的公共广播系统再次启动。
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前奏,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微弱,但清晰。
像遥远的丧钟。
像温柔的告别。
像……最后的慈悲。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已经发烧的人们,在睡梦中皱起眉头,身体不自觉地抽搐。
他们的细胞正在改变。
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
而他们,还在做梦。
做最后一个,属于旧人类的梦。
音乐继续。
夜色深沉。
倒计时跳动着:
6天 0小时 0分钟 0秒
第一天,结束了。
第二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