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筋了。冰冷的河水消耗了太多热量,肌肉开始抗议。
“阿真!”园子半个身子探出岸边,死死抓住他的手。
京极真用另一只手扒住岸边的石头,一点点向上。园子用尽全力拉他,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血渗出来,但她感觉不到疼。
终于,京极真爬上了岸。两人瘫在河岸上,浑身湿透,剧烈喘息,在清晨的冷风中瑟瑟发抖。
但还活着。
还在一起。
园子先缓过来,立刻检查京极真的伤口。情况很糟:缝合线完全崩开,伤口泡水后发白肿胀,有感染迹象。
她从背包里拿出最后的抗生素和干净绷带,用颤抖的手给他重新包扎。
“对不起……”她一边包扎一边说,眼泪混着河水滴在他肩膀上,“都是因为我……”
“不要说傻话。”京极真握住她的手,“是我自己要来的。”
包扎完毕,两人换上半干的衣服——这是最后的干净衣物了。食物泡水了大半,只剩下几包密封完好的压缩饼干。
“还有多远?”京极真问,声音虚弱。
园子查看地图和指南针:“过河了,现在在足立区。到千叶的‘最后法庭’……还有至少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以京极真现在的状态,可能需要走一整天。而且途中还要避开转化体、保护伞部队、以及其他可能的威胁。
“休息半小时。”京极真说,“然后继续走。”
“你需要更长的休息……”
“没时间了。”京极真看着东南方向,那里,江东联盟上空的烟柱还在上升,“清洗已经开始,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千叶。我们必须在你父母的朋友被攻击前赶到。”
园子不再争论。她靠着京极真坐下,分给他一半压缩饼干。两人沉默地吃着,看着太阳从东边的废墟后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新的一天,并没有带来新的希望。
只有更多的逃亡,更多的危险,和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旅程。
京极真吃完饼干,闭上眼睛小憩。园子看着他苍白但依然坚毅的脸,突然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阿真,如果……如果你早知道世界会变成这样,你还会从夏威夷回来吗?”
京极真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扬起:“会。”
“为什么?”
“因为你在东京。”
就这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复杂的理由。
因为你在东京。
所以哪怕隔着太平洋,哪怕世界崩塌,他也会回来。
园子的眼眶又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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