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的晨雾是血色的。
不是真的血,是晨光透过浓重的水汽,染上的那种脏兮兮的橙红。空气湿冷,吸进肺里带着河水的腥味和泥土的腐烂气。京极真走在队伍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没过脚踝的泥浆里,发出噗嗤的声响。
他背上驮着小五郎。老人的左腿用木板和藤蔓固定着,但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疼得抽气。京极真能感觉到小五郎身体的颤抖,还有贴着自己后背的冷汗。
“放我下来……”小五郎声音虚弱,“我自己能走一段……”
“安静。”京极真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体温透过两层衣服烫着小五郎的背。三十八度九,今早志保给的体温计显示的数字。他自己感觉不到,只觉得身体里像烧着一团火,力量源源不断,但某种东西——像生命本身——在随着这股力量快速蒸发。
队伍拖得很长。小兰和平次架着健藏,健藏几乎走不动路,每走几步就咳,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两个山民在前面探路,不时停下,用手势示意安全。
河谷地形比预想的更糟。昨夜暴雨让河水暴涨,原本可以踩着石头过河的地方,现在水深及腰,水流湍急。他们必须绕路,找更上游的窄处。
“还有多远?”平次喘着气问。他手臂的伤口又渗血了,绷带上一片暗红。
一个山民看了看周围地形。“至少还有三公里。但前面要过‘断腰峡’,那地方窄,只能一个人通过。如果有埋伏……”
“没得选。”京极真说。他停下,把小五郎小心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休息五分钟。检查伤口,补充水分。”
小兰立刻过来查看小五郎的腿。固定木板的藤蔓松了,她重新绑紧。小五郎咬着牙,没出声,但额头上的汗珠大颗滚落。
健藏靠着岩壁坐下,呼吸急促。平次递过水壶,他喝了一小口,又全咳出来,混着血。
“肺……”健藏艰难地说,“可能……刺穿了……”
“别说话。”小兰说,但她看着健藏苍白的脸色,知道情况不妙。没有手术条件,内出血会要他的命。
京极真走到河边,蹲下,用冷水拍脸。水很冰,但对他滚烫的皮肤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他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脸色潮红,眼睛里有不正常的血丝。倒影晃动着,像随时会散掉。
他想起志保的话:“你的身体在燃烧生命。”
那就烧吧。烧到把所有人送到安全的地方。烧到……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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