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身体。皮肤下的黑色网状纹路更明显了,从肩膀蔓延到胸口,像某种诡异的纹身。伤口周围,那些纹路在蠕动,像活的一样。
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不止一队人。商会的人,还有更多灰衣人。
京极真看了一眼上游方向——小兰他们应该快到断腰峡了。他转身,朝下游走。
不是逃跑。是引开追兵。
他跑起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像一道燃烧的影子,在河谷里拖出一条血与火的轨迹。子弹追着他,打在岩石上,溅起火花。他不停,不躲,只是跑,用尽全力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
体温在继续升高。视线开始模糊。但他知道方向——下游有处断崖,崖下是深潭。跳下去,尸体被水流冲走,保护伞就找不到样本。小兰他们就有更多时间。
他能做到的。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
耳边风声呼啸。身后枪声、喊声、犬吠声混成一片。
前方,断崖出现。
京极真加速,冲刺,跃起——
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晨光刺眼,他闭上眼睛。
然后坠落。
而在河谷上游,小兰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那道跃起的身影,看见晨光里炸开的血花,看见京极真消失在断崖下。
她没哭。只是转过头,更用力地架起小五郎,往前跑。
泪水是后来才流下来的。在瀑布后的山洞里,在确认暂时安全之后,在平次给健藏做紧急处理的时候。她坐在黑暗里,肩膀无声地颤抖。
平次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布。“擦擦。”
小兰接过,没擦脸,只是紧紧攥着。
“他会死吗?”她问,声音很轻。
平次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他是京极真。”
这句话没有任何逻辑,但小兰听懂了。他是京极真——那个能用肉身挡子弹,能用石头砸碎猎杀者头骨,能在高烧三十九度时背着小五郎走山路的人。
所以也许,只是也许,断崖和深潭,杀不死他。
洞外,搜山的动静渐渐远去。商会和保护伞的人,都被引到下游去了。
山洞里,健藏的呼吸越来越弱。小五郎的腿伤在恶化。两个山民疲惫不堪。平次手臂的伤口需要重新缝合。
但他们都还活着。
小兰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新一,她在心里说,我们快回来了。
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