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物资而产生的轻松感,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取代了。
铁路在前方拐进一个弯道,隧道口渐渐被甩在身后。
妃英理走在队伍中间,低声对旁边的小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它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记住今天看到的。末日里,最可怕的不是丧尸,也不是怪物。是人。是那些觉得自己比别人更正确、更干净的人。”
小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走在前面的快斗忽然蹲下身。
“又是什么?”平次问。
快斗指着铁轨。在锈迹和尘土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更大,四趾,有锋利的爪痕,深深抠进枕木里。脚印朝着北方,和他们前进的方向一致。
而且很新鲜——脚印边缘的尘土还没被风吹散,爪痕里的金属光泽在晨光下微微反光。
平次抬头,看向北方铁路延伸的远方。群山沉默地矗立着,天空是那种浑浊的灰白色,像一块脏了的玻璃。
“是什么东西,”他低声说,“能在铁轨上留下这种痕迹?”
没人回答。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起铁轨上的尘土,也吹动了队伍里每个人单薄的衣角。
他们继续前进。
而在他们身后,隧道深处,那列沉默的火车里。
最后一节车厢,角落的血字下面,木板缝隙里卡着一本小小的日记本。日记本摊开在某一页,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出最后几行:
“X月X日
灰衣的使者来过了。
他们说北边有净土,说我们该分开走,‘洁净者’先走。
明石先生信了。
我们被留下了。
他们锁了门。
骗子。
都是骗子。”
但没有人会看到这些了。
铁路向前延伸,像一条锈色的血管,通往北方更寒冷、更未知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