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的夜视模式让他能在绝对的黑暗中辨识方向。左转,下坡,再右转……他听到上方传来震动,处决者大概在试图切割管道。
前面出现一个岔口。一边继续深入山体,另一边似乎通往一个废弃的旧矿坑。
快斗选择了矿坑方向。管道在这里破损严重,他踢开锈蚀的铁皮,跳进了一个黑暗的、充满腐朽木头和积水气味的空间。
这里是安全的——暂时的。处决者追踪到这里需要时间。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地喘息。单片眼镜的屏幕上,显示着刚才发送的最终状态:“数据流发射完成。完整性:97.3%。信号已逸散。”
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
他咳了几声,嘴里有铁锈味。刚才剧烈的运动牵动了旧伤。他低头看了看,腹部侧面的衣服颜色深了一块。不知道是之前战斗的伤口崩裂了,还是刚才在管道里被刮伤的。不重要了。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不是工具,不是武器。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的怀表。表壳已经磨损得很厉害,表盘玻璃也有裂痕,指针停在某个时刻。这是黑羽盗一留给他的少数几件遗物之一。
他打开表盖。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刻得很小的字:
“A magician never reveals his secrets, but he always leaves a wonder.”
(魔术师永不揭秘,但他总会留下奇迹。)
快斗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合上表盖,将怀表握在手心,贴在心口的位置。
外面的风雪声似乎变小了。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他听到远处——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大概是处决者在爆破管道入口,或者中继站启动了某种自毁协议以确保安全。
他们找不到他了。至少,找不到完整的他。
快斗慢慢地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岩壁。寒冷从四面八方侵蚀过来,但他感觉到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演出的帷幕已经落下,最后一次魔术完成了。没有掌声,没有喝彩,但有一个信息,带着旧世界的碎片和一抹不灭的光,逃向了不可知的黑暗。
这或许,就是他能留下的,最大的“奇迹”了。
意识开始模糊。失血、寒冷、疲惫一起涌上。他握紧怀表,闭上眼睛。
视野陷入黑暗前,他似乎看到一线极微弱的、银色的光,从矿坑深处的某个缝隙透进来。也许是地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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