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在脖子上已经戴了十七个小时。
雾岛董香坐在潘多拉大厦四十七楼接待区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这是昨晚店长帮她修的,他说“第一次去新地方,要留下好印象”。她当时想笑,又觉得眼眶发酸。
好印象。
她脖子上戴着狗项圈,来当三年的奴隶,还需要什么好印象?
但店长认真的样子让她把话咽了回去。他只是拿着指甲锉,借着地下室的昏暗灯光,一点一点磨平她指甲上的毛刺。动作很轻,像在修复什么易碎的古董。
“疼就说。”他说。
董香摇头。不疼。比起项圈内侧那十二根细针每天三次定时刺入皮肤抽取血样,这点疼什么都不是。
现在是上午八点五十五分。距离约定的九点还有五分钟。
接待区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前台,没有接待员,没有其他访客。整个楼层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东京的晨光。
玻璃是单向的。从里面能清楚看到外面的街景——涩谷的十字路口,穿着西装的白领们像蚁群一样匆匆走过,上班高峰期的车流在路口汇集又分流。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与地下室的恐惧无关。
项圈内侧传来轻微的震动。
不是警报,是某种温和的提醒,像手表闹钟。同时,她脑子里响起那个冰冷的电子女声:
“协议倒计时:1094天23小时58分。请于五分钟后前往四十七楼东侧电梯间。您的引导员将在那里等候。”
声音消失了。
董香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沙发很软,她坐的地方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但很快恢复了原状——记忆棉材质。
她走向东侧。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墙壁是哑光的白色,没有装饰画,没有标语,没有任何能分散注意力的东西。只有每隔十米一个的嵌入式灯带,发出柔和但不温暖的光。
电梯间到了。
不是那种豪华酒店的镀金电梯,而是最简单的金属门,没有任何按钮。门边站着一个男人——不是早川理惠,是个穿着灰色制服、面容普通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挂着标准的服务业微笑。
“雾岛董香小姐?”他微微鞠躬,“请跟我来。”
电梯门滑开。里面空间很大,足以容纳十个人,但只有他们俩。年轻人按下楼层按钮——没有数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向下箭头。
电梯开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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