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破布娃娃。
他的手在抖。
剧烈地、无法控制地抖。
他从口袋掏出一根烟。
塞进嘴里。
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
他深吸一口。
然后,看着那个还在跳动的数字,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会死。
从接下这个任务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但当“死亡”这两个字,真正变成眼前这不断下坠的黑暗时——
恐惧还是会像千万吨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每一根骨头。
每一次呼吸。
他偏过头,看向陈默。
陈默还是站着。
从始至终,没有坐下,没有扶任何东西。
他像一座雕塑,就那么站着,任凭船体如何翻滚,他的双脚就像生了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怀表。
表盘上那些光点,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旋转。
越来越快。
越来越亮。
深度:三千一百米。
深度:三千一百五十米。
深度:三千二百米。
然后——
一切,都停了。
不是因为外力的冲击。
不是因为结界失效。
是因为——
巡逻艇,落地了。
“轰——!!!”
一声沉闷得几乎要震塌整艘船的巨响。
那声音不像是撞击。
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沉重的存在,被从万米高空扔下来,狠狠砸在了某个坚硬的平面上。
船体猛地一震。
然后,静止了。
那种静止,和之前悬停在空中时不一样。
那是真正的、脚踏实地的静止。
是重力恢复正常、地面就在脚下的静止。
舱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几声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有人在地上爬。
有人抱着头蜷缩在角落。
有人趴在设备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敢死队的队员们,都还活着。
很多人耳朵在往外渗血。
很多人眼眶发红,那是毛细血管爆裂的痕迹。
很多人内脏疼得像被人生生撕开。
但他们活着。
“我们……活下来了?”
一个队员用一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充满了震惊和恍惚的声音,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敢确定。
林清歌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
她的身体在摇晃,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
但她强行让自己站稳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舱窗。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伸出手,扶住舱窗边缘的扶手。
稳住身体。
抬起头。
看向窗外。
然后——
窗外的景象,让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她看到了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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