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生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只是需要一个开口的理由,一个倾诉的契机。
“不是因为长生不老。”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至少不完全是。秦始皇统一六国时,已经三十九岁。在那个时代,这已经算是高寿。他之所以如此执着于长生,是因为……他看到了‘未来’。”
陆鸣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泰山封禅时,他登顶祭天,天降异象。”徐长生继续说,目光悠远,仿佛穿越了两千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一幕,“不是史书上记载的祥瑞,而是……噩梦。他在恍惚中看到了大秦帝国的灭亡——二世而亡,咸阳焚毁,阿房宫化为焦土,他的子孙被屠戮殆尽。”
“他恐惧了。”徐长生轻轻叹息,“一个横扫六合、统一天下的帝王,一个自认功盖三皇五帝的千古一帝,最终恐惧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他亲手建立的帝国在他死后迅速崩塌的宿命。”
“所以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稳固统治,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培养继承人,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逆天改命。”
“于是,就有了我的东渡。”
血海翻涌,一张张童男女的面孔在血水中浮现又沉没。他们的眼神空洞,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重复着某个永恒的诅咒。
徐长生踏着血水,缓缓走向陆鸣。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踏在血海表面,却只激起微小的涟漪。
“始皇三十七年春,我率楼船十二艘、童男女各三千人、百工技师八百、粮草辎重无数,自琅琊港出海。临行前,始皇密召我入宫,赐我三件宝物——”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数着:
“一,造化之钥。传说中可点化万物、重塑生机的上古神器。”
“二,大秦疆域图。不是普通地图,而是以国运为墨、以龙脉为线绘制的‘山河社稷图’残卷。”
“三,一封密诏。上面只有一句话:若得不死药,速归;若不得……永世莫回。”
徐长生停在陆鸣面前三步处,低头看着他:
“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陆鸣依然闭着眼睛,但呼吸的节奏微微变化。
“他让我找不死药。但如果找不到——或者说,如果我找到了,但不愿意回去——那就永远不要回去。”徐长生笑了,笑容中满是讥讽,“因为他知道,如果我真的找到了长生之法,第一个想长生的,不会是他秦始皇,而是我徐福。”
血海中的怨魂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
徐长生恍若未闻,继续说下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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