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光膜——像肥皂泡表面的虹彩。
然后碎了。
不是被击穿的。是力场自己消失了。像一扇门,发现门外站的不是人,是天。
门自己打开了。
数千吨岩土穿了过去。
那个黑色的剪影消失了。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甚至没有挣扎的姿态。
就像一滴墨掉进了大海。
**无声的。**
烟尘暴起,遮天蔽日。
整个地铁枢纽剧烈震动。相邻承重柱接连断裂,地面开裂,铁轨扭曲,积水从裂缝喷涌。
**"就是现在!"**
崩塌的边缘。凌牙发出一声嘶吼。
他强忍断骨剧痛,一把抓起以诺。
左眼死死锁定五十米外通往地面的地铁出口。
出口第二级台阶上。一块坠落的混凝土碎块。
凌牙用掂了二十年废铁的直觉扫了一眼——一百二三十斤。他和以诺加一块儿,差不多。
够了。
**"交换!"**
世界再次旋转。天花板变成地面,左边变成右边。两个人同时被空间错位晃得五脏六腑翻了个个儿。
凌牙的胃猛烈收缩,酸水冲到喉咙口,被硬生生咽回去。以诺在他怀里发出闷哼。
但他们到了。
就在原本站立的地面被一块轿车大小的巨石砸碎的前0.01秒——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重重摔在出口台阶上,滚作一团。
**"轰隆隆隆——!!!"**
身后,地下穹顶彻底塌陷。
数千吨岩土层带着一个被埋葬的"国王",轰然砸向地底。
冲击波夹杂灰尘从隧道喷涌而出,像一头无形巨兽,裹挟碎石将瘫倒在台阶上的两人又推了两米。
然后。
安静了。
轰鸣变成隆隆声,隆隆声变成低沉余震,余震变成远处偶尔的碎石滑落。像巨兽临终前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最后连碎石滑落声也消失了。
只剩下水在滴。
从出口处某根破裂管道里,锈水以极其规律的节奏落下。和他们进入地铁枢纽时听到的一样。
滴。
滴。
滴。
像某种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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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牙躺在台阶上,大口喘气。每一口气像用砂纸打磨肺泡。
脸上全是血污和灰尘,只有眼睛周围因血水冲洗露出一圈苍白皮肤。
但他在笑。
从喘息间隙挤出来的、粗糙的、带着血泡的笑声。
"咳咳……哈哈……咳、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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