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被切断。是从感知中被抹去。神经信号在肩关节处被强行截断。大脑还在向左臂发送指令——"握拳""抬起""推开那个东西"——回馈通道全死了。一片虚无。比麻木更深。
然后错乱开始蔓延。
视网膜上出现雪花点。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通过光学神经向大脑注入数据。雪花点在视野中组成某种模式——不像是画面,更像是一种……语言。
耳朵里涌进尖锐的高频噪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是电子信号直接刺激耳蜗毛细胞产生的幻听。噪音里偶尔闪过碎片化的人声。无数个。被压缩、加速、同时播放。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用听不懂的语言念诵。所有声音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堵白噪音的墙,从颅骨内侧向中心挤压。
凌牙的膝盖开始发软。
他的手在抖。
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里,他的身体做了一件他从来不会承认的事情——放弃。每一条神经都在朝不同的方向拉扯,肌肉接收到互相矛盾的指令,整个人像一台被灌了病毒的终端机。
*——站不住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脊椎最深处被激活了。
不是勇气。不是意志力。是比那更原始的东西——一个在垃圾场活了二十年的野兽,被逼到墙角时,肾上腺释放的最后一管化学鸡尾酒。
凌牙吼了一声。
不是人类的语言。是气管和声带被暴力挤压时发出的纯粹噪音。
右手——唯一还听话的手——抓住了那只搭在左肩上的手。
指尖穿过乱码和电弧。触感像伸进一缸冰水里——冷到烫。指关节周围噼啪响起微型电弧,烧焦了手套的指尖皮革。
但他攥住了。
不是攥住了某个实体。是意志力本身在和数据流较劲。一个纯物理层面的拒绝——*这条胳膊是老子的。*
扯。
像把一块黏在伤口上的纱布连着血痂一起撕下来。
凌牙向后跌退三步。后背撞上墙壁。肋骨在撞击中发出脆响。左臂在脱离接触两秒后恢复了感知——残留的虚无感还粘在皮肤上,刚从噩梦中醒来后磁带一样的余影。
"别让它碰到你!"以诺抓起解码器朝怪物背部砸过去。
嘭。
解码器穿过怪物的身体。坠落。砸在地板上。金属外壳凹陷,电路板弹出。
怪物缓缓转头。"注意力"在以诺身上停留不到一秒。
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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