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
不是学术权威的冷淡。不是双面间谍的伪装。不是首席科学家的居高临下。
是一个普通人的、不加掩饰的、因为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一切所以终于不需要再演戏的——温度。
"病毒需要一个宿主签名。我用了我自己的。"她的手指在没有点燃的烟上弹了一下。"现在的我,在所有防御系统看来,本身就是一段恶意代码。只要我离开这个基地——"
她用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旁边比了一个"枪"的手势。
"三秒之内。"
"……289……288……287……"
以诺愣住了。
技术细节他瞬间就理解了。让他愣住的不是逻辑。
是他一直以来用公式建造的理性堡垒,在这一刻从根基处裂开了一道缝。
"你早就……算到了?"
他的声音在"算"字上裂了一下。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在演奏到最高音的时候断了。
"这就是代价,我的小天才。"
西尔维亚走过来。
她走到以诺面前。还是比他高半个头——从他第一天走进学院实验室就是这样。
那时候的以诺十五岁,瘦得像一根白色芦苇,站在实验台前连试管架都够不着。西尔维亚走过去,帮他把试管架往下移了一格。然后低头看着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矮也是一种优势。重心低,站得稳。"
三年前的事了。
现在她又站在他面前。她伸出手——那只刚才还在背后敲摩斯密码的手——替以诺整理了一下破烂工装外套的衣领。
冰凉的指尖碰到以诺脖颈侧面的皮肤。以诺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想要打破一个完美的系统,"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警报声淹没。"就必须有人成为那个被牺牲的变量。"
她收回了手。
那只手在收回的过程中微微停顿了一下——停顿的位置刚好是以诺的肩膀上方。像是想拍一下,但最终没有。
"……280……279……278……"
"我不走。"以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攥得很紧。那种攥法和他在手术台上刚醒来时抓住凌牙手腕的力度一样——本能的、拒绝失去的、溺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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