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后,没有任何东西。
不。不是"没有"。是"太多了"。
以诺迈出第一步的瞬间,所有感官同时过载。视网膜上的数据流暴涨——某种比语言更原始的东西。像有人把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一股脑倒进了他的大脑。
脚下没有地板。
踩上去的那一层光膜薄得像水面张力,每走一步,就荡开一圈圈二进制的涟漪。没有重力,没有空气阻力,甚至没有方向感。
*上下左右全部失效。*
以诺的平衡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下面"——因为下面和上面是同一个东西。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
无数条由 0 和 1 构成的数据瀑布从虚空中垂落,汇入光球,又从光球中流出。循环往复。像心脏泵血。
不。
它就**是**心脏。
以诺的视网膜自动解析着那些数据流的结构。每一条瀑布都是一个子系统——重力常数、空气密度、光照参数、生物体征监控……
*这不是某个房间的控制台。*
*这是整个世界的源代码。*
"你来了。"
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
它直接修改了以诺的听觉神经信号。像是有人在他的大脑皮层上敲了一行代码,然后那行代码自动编译成了语音。
以诺的后颈汗毛竖起。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声音的来源,拥有比他高出无数个数量级的权限。
光球前方,无数光点汇聚。
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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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岁出头。
旧款式的程序员格子衬衫。厚厚的眼镜。乱糟糟的头发。发黑的眼圈。手里端着一个印着"Hello World"的马克杯。
以诺的数据分析系统给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
**【威胁等级:无法计算】**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神。
倒像是一个连续加班三天三夜、随时可能猝死的社畜。
"父亲?"以诺试探着开口。
男人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极度的疲惫。
那种"已经修了两百年BUG但BUG越修越多"的、灵魂层面的倦怠。
"叫我管理员。"男人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虽然杯子是空的,"或者亚当。名字只是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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