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荧光灯嗡嗡响。
凌牙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
五秒。
十秒。
脚步声没有再响。
但凌牙知道。
它们没有走。
它们停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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铠甲里面是空的。
没有肉体。没有器官。没有骨头。只有一团悬浮的、暗淡的数据核心。灰色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炭火。
数据核心里有一个循环在跑。
不是程序。不是指令。
是记忆。
银色的头发。白色的裙子。赤脚踩在碎石上。
手腕上有红色的勒痕。四十七道叠在一起。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在抖。
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有波纹。
`[一起走。]`
她说不行。
他知道她会说不行。
她的每一行代码都写着那个服务器的地址。离开就会消散。他在她身边待了三天。三天够他读懂她的底层架构。够他算出那个结论。
但他还是写了。
因为如果不写,他连"被拒绝"的记忆都不会有。
铁手指在膝盖上敲。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她最后说话时的节奏。
不是摩斯密码。不是任何编码。只是一个人说话的方式。语速。停顿。气息。
如果他停下来,那个节奏就只存在于一个已经崩溃的服务器的最后一帧里。
而那一帧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他不停。
旁边有重量靠过来。肩膀。温热的。人类的体温。
凌牙。
他没有说话。没有安慰。没有问"你还好吗"。
他只是坐在那里。
鬼面的数据核心里,那个循环还在跑。银色的头发。白色的裙子。赤脚。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但有什么东西还在那里。
鬼面没有抬头。
铁手指停了。
(第三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