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芒在赤芒的触碰下,没有爆发出更激烈的对抗,而是如同冰雪遇春阳,层层消融。
不是被击溃。
而是被“理解”。
那缕赤芒太轻、太柔、太暖,它不带有任何攻击性,不带有任何敌意,只是静静地、温柔地触碰着那道蕴含着四百年铁血之气的血色洪流。如同一滴清泉落入沸腾的油锅,没有激起更猛烈的爆裂,反而让那狂暴渐渐平息;如同一个后辈轻轻握住前辈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敬意;如同一个学生恭敬地向老师行礼,那份谦卑本身就是最高的赞美。
汉武看着自己拳锋上逐渐消散的血芒,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那情绪中有惊讶,有困惑,有恍然,还有一丝深沉的、穿越千年时光的感慨。
他没有继续出拳。
而是缓缓收回了手,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陆鸣身上。那目光中不再有失望,不再有轻蔑,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如同一个帝王在审视一个刚刚展现出非凡潜质的臣子,如同一个前辈在审视一个终于开窍的后辈。
“你懂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霸道,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那复杂中有着欣慰——终于有人懂了他的另一面;有着感慨——这份懂得,竟然来自千年之后的一个年轻人;还有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世人皆知他的武功,却鲜有人真正理解他的文治。
陆鸣收拳而立,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而诚恳:
“晚辈懂了。”
“陛下不仅仅是征伐之主,更是文治之君。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其功不在开疆拓土之下。”
汉武看着他,沉默良久。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虚度空间中的时间仿佛都凝固了。陆鸣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等待着这位千古一帝的回应。
然后,汉武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如同一个背负了太多误解的人,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够理解他的人:
“寡人这一生,做了很多事。打匈奴、通西域、平南越、定朝鲜,世人只记得这些。他们提起寡人,就说‘汉武帝好大喜功’、‘汉武帝穷兵黩武’、‘汉武帝使海内虚耗、人口减半’。”
“可他们不知道,寡人最在意的,恰恰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虚空深处,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千年前的长安城。那座宏伟的都城,那些巍峨的宫殿,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些朝堂上的争论,那些夜深人静时的独自思量——都在这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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