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驰道修成了。
那些宽阔的道路上,使者日夜兼程,军队快速调动,商队络绎不绝。
他看见了北筑长城。
那些来自各地的民夫、士兵、囚徒,被送到北方边境。他们用巨石、夯土、砖瓦,在崇山峻岭之间,修筑着一道蜿蜒万里的城墙。有的累死,有的冻死,有的被匈奴射杀,尸骨就埋在长城脚下。
有人上书,说工程浩大,死伤无数。
他回答:“死伤再多,能多过匈奴南下时的杀戮?长城再长,能长过百姓流离失所的悲号?”
有人劝谏,说派兵驻守即可,何必如此劳民。
他回答:“驻守?寡人死后,谁能保证后代还有良将?谁能保证边关永远安宁?有了长城,至少有个屏障;有了屏障,至少能挡一挡。”
于是,长城筑成了。
那些曾经年年被匈奴劫掠的边民,终于可以安心入睡。
他看见了求仙问药。
晚年的他,越来越害怕死亡。不是贪恋权力,不是贪恋生命,而是害怕自己死后,这好不容易统一的天下,又会分崩离析。他派出徐福,带着童男童女,出海寻找仙山;他召集方士,在宫中炼制丹药,祈求长生。
有人上书,说这些都是虚妄,不应耗费国力。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方,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再多活几年,只要再多活几年,把这江山再稳固一些,把这基业再夯实一些。
他看见了沙丘平台的死亡。
公元前210年,他五十岁。
在第五次东巡的途中,他病倒了。病来得很急,很重,重到他甚至来不及赶回咸阳。在沙丘平台,这个偏僻的地方,他躺在病榻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感受着生命一点一点从体内流逝。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邯郸的童年,想起咸阳的少年,想起亲政后的杀伐决断,想起十年灭国的金戈铁马,想起书同文、车同轨的那些日日夜夜,想起长城上呼啸的北风,想起驰道上奔驰的使者。
他想起那个在宗庙前立誓的少年,想起那个站在咸阳宫最高处俯瞰天下的帝王,想起那个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批阅奏章到天明的老人。
他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不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朝堂上,而是死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死在这张简陋的床榻上。
他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在陆鸣心中流淌而过。
他看见了那个男人的一生——
从邯郸战火中的婴儿,到咸阳宫中的质子;
从十三岁继位的少年秦王,到二十二岁亲政的年轻君主;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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