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步,决绝地远离那片承载了她整个青春的山峦,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心中的不安漫了上来,冰冷地攥紧了他虚无的感知。
不对劲。
她平静得太过异常。
他太了解她了。
这十八年山里的时光,与其说是生活,不如说是一种安静的自我流放。
如今流放结束,她要去哪里?
他走到她身侧,试图与她的目光交汇:“落落,你要去哪儿,是回京市吗?”
当然,依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桑落落回到京市,没有像往年一样,第一时间去墓地看京野。
这个反常的举动,让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京野愈发不安。
紧接着,他看着她冷静地处理了母亲留下的、以及她自己名下的所有房产。
只留下极少一部分钱,剩下的,尽数捐给了几家儿童助学基金。
然后,这天她做了一件更让他心头发紧的事。
她特意去商场,买了一条新裙子。
一条白色的、样式简洁的连衣裙。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添置过新衣了,身上永远穿着那几套最朴素的衣物。
此刻,她站在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已不再年轻,眼角有了细纹,皮肤也被山里的风和阳光留下了痕迹。
但那条洁白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却奇异地衬出了一种洗净铅华后的美丽。
她看了很久,生疏地对着镜子里的人,弯了弯嘴角。
最后整理了一下裙子的领口,才将这房子的钥匙放下。
这房子她也卖了,新房东好心,宽限她多住了几日。
“落落,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京野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圈猩红。
他像个透明的影子,无力地看着她走进花店,精心挑选,抱着那束过分洁白的花走出来。
又看着她坐上车,穿过城市,最终停在那片他再熟悉不过的墓地前。
“京野,我来看你了。”
桑落落在那块熟悉的墓碑前蹲下身,将怀里那束鲜花端端正正地摆好。
她拿出随身的手帕,开始擦拭碑上那已看过千百遍的名字。
拂去上面的浮尘,擦亮他的名字,连照片的玻璃罩都擦得干干净净。
一切看起来都和过去的许多次探望一样,平静,温柔,带着经年累月的熟稔。
可京野的魂体却在这片温柔的寂静中寸寸碎裂。
他虚幻的双手颤抖着捧起她的脸,尽管触碰不到分毫,却依然用尽了全部力气哀求:“落落…求你,别这样。”
桑落落对他的存在浑然不觉。
她擦完了墓碑,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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