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青溪郡的秩序彻底的稳了下来。
楚骁果然说到做到。每日天不亮就起身,跟着粥棚的士兵一起盛第一碗粥,和百姓碗里的一模一样。喝完便带着阿茹娜四处巡视,看棚区的病患,看粮库里的调度。鞋上永远沾着黄泥,袖口磨得发毛,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尊贵。
有时遇上老人行动不便,他便弯腰扶一把;遇上孩子哭着喊饿,他便从自己碗里拨出半勺,拉着孩子喝下。
渐渐的,灾民们甚至不怕这位帝王了。远远看见他过来,会笑着喊“陛下”,胆子大的孩子还会跟在他身后跑,像跟着自家长辈似的。
这日午后,两人顺着路慢慢往回走。
风卷着水汽吹过来,带着点河泥的腥气。阿茹娜看着楚骁侧脸的胡茬,还有眼下愈发浓重的青黑,忍不住开口:
“陛下,青溪郡的校尉和郡守,您……真的不处罚他们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当初他们紧闭城门,拒不纳灾,城外饿死了那么多人……按律,早该问斩了。”
楚骁脚步微顿,望着远处连片的棚子,轻轻叹了口气。
“朕当然生气。”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刚听说的时候,恨不得把他们都拉出来砍了。可现在不行。现在正是赈灾要紧的时候,要是现在把他们都办了,剩下的郡县官员人人自危,风声鹤唳,生怕办错一点事就掉脑袋,反而不敢做事了。到时候政令不通,赈灾更难推进。死的人,只会更多。”
阿茹娜怔怔地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棱角分明,沉稳,厚重,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疲惫。
她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就知道楚骁不是纨绔子弟。他是韬光养晦的镇南王世子,后来是并肩王,杀伐果决,快意恩仇,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要是换作那时候,别说一个校尉,就是一州刺史,敢这样草菅人命,他早就提剑斩了,哪里会顾全这么多。
“陛下真的变了。”她轻声道。
“哦?”楚骁转头看她,嘴角带着点淡笑,“那你说,朕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当然是变好了。”阿茹娜连忙道,眼神认真,“陛下更成熟了,懂得顾全大局,懂得权衡取舍,越来越……越来越像一位真正的帝王了。”
话说出口,她忽然心里一紧,又连忙补了句:“陛下一直都很厉害!臣妾不是说陛下以前不好……”
看着她慌慌张张解释的样子,楚骁却再也笑不出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