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远海卷终(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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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风在下半夜转了向,从干硬变得带潮,像海醒过来的呼吸。陈默被这股潮气惊醒,披衣走到院里。天色将明未明,东边海面上压着一层厚云,云底泛着铅灰,偶尔裂开一道缝,漏出几丝更浅的灰白。坡口的车灯还亮着,光柱里能看见细密的水雾,像下了一夜看不见的细雨,把院里的石板沁得深了一层颜色。

他在院石上站了一会儿,听见棚里周明的收报机嗡嗡响着,声音比往常低沉,像人困极了还强撑着说话。一只海鸟从东北方向掠过,翅膀拍得很慢,在雾里画了个弧就不见了。陈默仰头看了看天,云层厚实,看不见星子,只有东边天际线上透出一线将明未明的光。

解冻元年的第六十七天,后半夜,周明在棚里守着海频。绿灯仍亮,增益满。忽然,绿灯跳了最后一下——极弱的两声"滴——滴——",比哪回都飘,像发报的人手抖得厉害又舍不得停。然后,静了。屏上再无跳点,增益拧到最大,也只有化冻海的嗡鸣。

周明手抄最后页:"远海·邝野·末次极弱信号·第六十七天·"滴——滴——"(方位极偏东,残部约六,漂入未化冻深处,几近无)。此后静默。"

他把抄页递陈默。陈默看了,半晌:"线到头了。不是断了,是漂进更深处,听不见了。由他去。"

陈默走到院里,望东北的雾。那片未化冻区,白茫茫,邝野的艇早没了影。院墙根的长生草在夜风里微微摇晃,叶尖上挂着化冻的水珠。陈默蹲下看了看,最靠墙的那棵茎秆上顶着一簇嫩绿,比前几天又高了一指。他没伸手碰,怕夜里的凉气伤了它。草旁边搁着阿豆那根写字的树枝,尖上还沾着泥——白天那娃在这儿教老海儿子写"终"字,写了七八遍,最后那遍最周正。

赵大牛在坡口把车推出来绕了一圈,油满胎稳。老郑咧嘴:"对,他是分号,咱是圆,圆画好了。"大刘把艇缆紧了紧:"艇还在,门朝内。"

白天,陈默把木匣从堂屋取出,掀开,把邝野所有的信归到一处。匣里他一一点数:父亲陈海澜文书(附"重启权必须归还全体""北山为总钥,余封存点无总闸则无效")、顾行舟底稿("南北同风""人不归私有")、桂香续满的名册、周明抄的邝野信(一百二十五那封"守"、一百三十七那封"认")、新立的远海守听制。五样,各归其位。

陈默取一块布,把匣封了一层,压回堂屋案下。他对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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