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上。
静默无声。
窗外的光线又暗了几分,橘红色变成了灰紫色,像一块被揉皱的绸缎,皱皱巴巴地铺在天边。
屋子里暗了下来。
阴影从墙角蔓延出来,像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漫过地面。
崔默潜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卷宗。
但他的心思不在卷宗上。
他想到了那日看见的药方。
秦凤仪给八两开的方子,他看过一眼。
字迹凝涩,七扭八歪,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
横不平竖不直,笔画该连的地方断了,该断的地方连了。
明显是故意要遮掩笔迹。
崔默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秘密。
他的秘密,比这个姑娘多得多,也重得多。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有时间去琢磨一个小姑娘的秘密。
敲门声蓦地响了起来。
“进。”
门开了,一个侍卫走进来,拱手行礼。
“大人,人带来了。”
崔默潜的目光微微一凝,像针尖一样收紧了。
“带进来。”
侍卫侧身,朝门外做了个手势。
一个男人哆哆嗦嗦地走进了屋子。
三十多岁的年纪,但看起来像是四十好几。
身子佝偻着,脊梁骨弯成了一个弧度,怎么都直不起来。
袍子上全是褶子,皱皱巴巴地裹在身上。
他的眼窝深深地凹下去,看人的时候躲躲闪闪,像一只受惊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