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瞳孔适应外面的光线。
孙叔从另一个帐篷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脉枕。
眉头皱着,眉心的竖纹比早上更深了。
“你也摸到了?”
孙叔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秦凤仪点头。
“有三个。脖子底下,胳肢窝里,都有。”
“我这边两个。有一个已经长到了鸡蛋那么大,肿得胳膊都放不下来了。”
孙叔叹了口气。
这口气很长,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来才罢休。
“是核瘟,没跑了!”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头顶升,影子越来越短。
帐篷里一个接一个地看,药丸一粒一粒地喂。
秦凤仪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袖子被药渍蹭得一片一片的深色,手指上沾满了药丸的碎屑,指甲缝里塞着褐色的粉末。
等到最后一个病人服下药,已经接近晌午了。
太阳挂在头顶正上方,光线毒辣。
透过松枝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斑,亮得晃眼。
空气里的潮气被太阳晒干,松脂的味道更浓了。
混着泥土的腥味,吸进肺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
孙叔靠在一棵老松树下面。
树皮粗糙,硌着他的后背,他也不在意。
他把药箱放在脚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
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头顶上有几根翘起来,在风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