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田流到更远的地方。
这就是圩田。
涝时排水,旱时引水。
水多了,从渠里排出去,流进河里,不会淹了庄稼。
水少了,从河里引进来,灌进渠里,也不会旱了庄稼。
九月的江浙,正是晚稻灌浆的时节。
田里的稻子已经齐腰深,密密麻麻,挨挨挤挤。
好似一块铺到天边的黄绿色毯子。
稻穗垂着头,沉甸甸,谷粒饱满,外皮还是青的,但有些已经开始泛黄了。
风从田埂上吹过来,稻浪一层一层地往前推。
从脚下推到远处,又从远处推到天边。
沙沙沙,像有人在低低地说话。
秦凤仪站在路边,看着这片圩田,目光停了好一会儿。
父亲当年和工部讨论的南方圩田改造,说的应该就是这里。
图纸她见过,数据她算过,模型她也推演过。
那些数字和线条,此刻变成了眼前的田埂、水渠、柳树。
变成了一片一片平整的、被水滋养着的土地。
稻穗在风里摇晃,谷粒碰撞,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稻花的香气。
这时候,稻花已经谢了。
但那股味道还留在叶子上,留在穗子上,留在田里的水面上。
靠近水渠的地方,还种着一些旱作物。
黄豆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豆荚鼓鼓囊囊。
用手捏一下,能摸到里面硬硬的豆粒。
棉花还开着花。
白的,黄的,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还看不到。
有些早的已经结了棉桃。
青绿色的,像一颗一颗的小桃子,顶着一小截干枯的花蕊。
一个老汉蹲在田埂上,伸手摸了摸稻穗。
他没有摘,只是摸了摸。
谷粒从他指缝间滑过去,硬硬凉凉,带着一股青涩的味道。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笑了。
笑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又蔓延到整张脸。
皱纹被笑挤得更深了,但看起来似乎不那么老了。
“好田啊。”他说。
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这田比咱们老家的还好。”
“可不是嘛!你看这稻子,长得真壮。”
“水渠修得也好,旱涝都不怕。”
“咱们以后也能分到这样的田吗?”
“能!衙差说了,按人头分,足户!”
“那敢情好!我做梦都想种这样的田……”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田里的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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