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细细的裂口,结着深褐色的痂。
眼角的纹路也深了。
从眼眶边缘往太阳穴那边延伸出去,密密匝匝,像是被人拿细笔在脸上画了好几道。
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黏在额角和脸颊两侧。
发丝枯黄干涩,没有光泽。
她的左手搁在被面上,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突着,指节泛着微微的青色。
右手垂在床边,指尖搭在床沿上。
指甲缝里有一圈洗不掉的暗黄色,是药渍渗进去留下的。
那条断腿藏在被子里,看不出轮廓。
但被面搭上去的那一块是平的,塌下去一小片,和另一条腿鼓起的弧度相比格外扎眼。
卢村长媳妇把到了嘴边的那声叹息咽了回去,脸上换了一副温和的笑。
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弟妹,我来看你了。这几天觉得怎么样?”
许连娣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有些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收了回来。
在卢村长媳妇脸上停了一息,然后又垂下去了。
“还能怎么样,躺着呗。”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喝够水,嗓子眼里干干的。
卢村长媳妇伸手把被角往上提了提,掖了掖。
“我带了点药材来,回头让广贺给你炖上,补补气血。你这身子亏了元气,得慢慢养。”
许连娣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移到了窗外。
窗纸透进来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蜡黄色照得更加分明。
卢村长媳妇顿了顿,又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村里发大水,你家的院墙被冲塌了一截,老三不在家,你一个人抱着广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怎么办。是我家老卢带着承西和几个后生冒雨过去给你垒的墙,淋了一身的雨,第二天都起了热。”
许连娣的目光动了一下,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卢村长媳妇脸上。
“还有一回,你夜里发烧烧得说胡话,广贺才两岁,抱着你的胳膊哭得嗓子都哑了。老卢让我连夜去请大夫,我跑了三里地,把镇上的张大夫从床上拽起来拉到你家。那回要不是来得快,你这烧怕是要烧出毛病来。”
卢村长媳妇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只有老邻居之间才有的那种念叨劲。
“咱们两家的情分,不是一天两天攒下来的。往后日子还长,有个知根知底的人在村里主事,大伙儿心里都踏实。”
许连娣的嘴角动了动。
弧度很小,但卢村长媳妇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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