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弯里的竹篮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篮底那把铲子的刃口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又被布盖住了。
雾气还没有散尽,芦苇丛在她身后重新合拢。
芦杆交错,把那片被薄土覆盖的青石板遮得严严实实,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八两从怀中取出一卷舆图,在桌面上缓缓铺开。
纸页边缘已经起了毛边,被反复折叠过的折痕处泛着淡淡的褐色。
纸面很厚,是上好的桑皮纸。
墨线勾勒的线条虽细却清晰,每一笔都透着手绘的力道。
舆图不大,约莫两尺见方,可上面标注的细节密密麻麻。
村落、圩堤、河渠、道路、桥梁、渡口、闸口、寺观、荒滩,每一处都用蝇头小楷注了名。
“这是关县令上任后,历经三年勘探才绘得的青浦县城舆图。”
八两的手指虚虚地在纸面上方划过,“属下借了县衙修堤的由头调出来的,关县令那边不知道真正的用处。”
崔默潜的目光落在那张舆图上。
从城西的河道扫到城北的圩区,又从圩区移到城东的官道,最后停在城南那片大片的农田与水系交错的区域。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指节落在木面上发出极轻的笃声。
“关自在倒是个干实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