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出声。
崔默潜的手指沿着舆图缓缓移动,在纸上丈量着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他先看城北。
城北多山,地形起伏大,没有大河经过,不符合近水近河的条件。
而且,山里有樵夫猎户往来,算不上无主盲区。
有人的地方,就有嘴。
手指往东移。
城东是官道要冲,往来的商旅车马不断。
每隔十里就有一处巡检关卡,白天夜里都有人把守,刘家把粮藏在这种地方,等于把脑袋送到衙门口。
手指往南。
南面是大片的农田和村落。
村落之间有路有桥有水井,人口稠密,巡查频繁。
有主之地全在这一片。
本家宅院、亲戚田庄、掌柜货栈,早就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手指再往西。
城西河道蜿蜒,水流平缓,两岸多是荒滩和芦苇地。
没有村落,没有田庄,没有关卡,连路都只有一条窄窄的圩堤。
夜里根本不会有人走。
崔默潜的手指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细密弧线包围的区域上。
舆图上没有任何标注,只有几笔随意的曲线,像是画图的人也觉得那片地方不值得费太多笔墨。
可那片区域的位置很微妙。
紧贴着河道拐弯处,离县城约莫势十里,正好在来回范围内。
河岸一侧是密匝匝的芦苇滩,一侧是刚筑起来的圩堤。
滩涂泥泞,人迹罕至,大小也足够容纳数千石粮食的体量。
他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里,”崔默潜道,“新圩村西侧的芦苇滩。”
八两凑近了些。
看着崔默潜指尖压住的那一小片区域,又直起身,目光里带着一丝恍然。
“新筑圩区,流民刚刚安置进去,还在分房分田的阶段,村务都没理顺。巡查松散,夜里根本不会有人去河边。离县城近,陆路水路都很方便。滩涂是无主荒地,没有地契也没有界碑……”
崔默潜把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指尖在桌沿上擦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刘家只要把这批粮藏在芦苇滩地下,挖一处暗洞,顶上铺青石板,覆薄土,再种几丛芦苇就能做遮掩。
粮食装进油布袋里封严实,码在暗洞中,既防潮又避雨。
需要用的时候趁夜用小船从河湾运到货栈,再转到粮行出手。
八两啧啧道:“刘家这手玩得确实够深的。”
崔默潜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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