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凤仪掀开布帘走了出来。
  外面的光涌上来，有些刺眼。
  她眯了一下眼睛，目光落回人群里。
  繁星站在邱大壮身边，正朝她这边望着。
  他的小手攥着邱大壮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朝他笑了笑，很轻的一个弧度。
  繁星也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她走回人群里，在原来的位置站定。
  旁边站着邱小苗，正朝她挤眼睛。
  她伸手在邱小苗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范县丞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
  “邱明桉家。”
  邱小苗听见自己爹的名字，正要往外迈步，邱大壮的手已经按在她肩膀上。
  “我来。”他说。
  邱小苗回头瞪了他一眼，“凭什么你来。”
  邱大壮道：“上回分田是你抽的签，这回该我了。”
  “拿上你手气不如我。”
  “手气是手气，投豆子不是手气的事。”
  邱大壮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他认准了就不想改的倔劲儿。
  “投豆子是我心里想投谁就投谁，跟手气没关系。”
  邱小苗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看了邱大壮一眼，把手从衣角上松开，往后退了半步。
  “行行行，你去。”
  邱大壮迈步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的步子很大，衣摆带起一阵风。
  范县丞看了他一眼，从碗里捏出两颗豆子。
  “拿好。”
  邱大壮伸出右手，把白豆和黑豆都捏住了，攥在掌心里。
  他的手掌大，两颗豆子陷在掌纹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他先看见了卢有田。
  卢有田站在桌案左侧，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腰微微弯着，目光落在邱大壮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像一棵扎在土里不动弹的老树，风吹过来叶子动一动，根不动。
  他又看见了扈满仓。扈满仓站在桌案右侧，下巴微微抬着，目光也落在邱大壮脸上。
  他的嘴角挂着一点弧度，不深不浅，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表情，不管来的是谁他都会挂着。
  邱大壮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了一下，然后收回去，落在自己攥紧的手掌上。
  他转过身，朝帘子后面走去。
  帘子后面安静了一会儿。
  邱大壮站在那小块空间里，摊开手掌。
  白豆和黑豆并排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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