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个禄口村的妇人。
卢村长踮了踮脚尖,又落回去,眉头微微蹙着。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着,左手擦了擦右手,右手又擦了擦左手。
围裙那块布已经被她蹭得发毛了,茸茸地翻起来一小片,她也没有注意到。
卢村长媳妇终于把手从围裙上移开,攥住了自己的手腕。
拇指按着腕骨内侧那一小块皮肤,能摸到脉搏在指腹下面跳。
快,比平时快得多。
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腕子底下不停地敲。
她用力按了一下,想压住那跳得太快的脉搏。
她看见范县丞又看了一眼那两堆豆子,然后把目光抬起来,落在了人群上。
卢村长媳妇的那口气提了上去。
提到胸口,卡在那里,不升不降。
风吹过来,从北窗灌进来,带着松脂的清苦气息从她脸侧拂过去。
她能闻到这个味道,清冽、苦涩,像是松木刚被剖开时的汁液气息。
在这个安静的瞬间里,她似乎被那股味道裹住了,透不过来气。
范县丞的手指从豆盘边沿收了回来。
他直起腰,目光从人群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然后落定在两只木盘之间那片空出的桌面上。
“黑豆,六十九颗。”
他的声音不高,在这一刻被屋子里的寂静托着,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实了再吐出来的。
“白豆,六十二颗。”
屋子里的安静像冰面一样铺在那里,厚得能看见空气里那些浮尘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然后,冰面裂了。
先是有人在换脚时鞋底蹭了一下青砖地面,发出极轻的沙响。
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细微的,像风翻过书页。
再然后是一声低低的吸气,是从某个角落传上来,又短又粗,像是刚反应过来。
有人嘴唇动了,声音压着几乎只有气音。
“黑的多……黑的比白的多……”
旁边的人接过话茬,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这么说,是扈村长赢了?”
“白的是卢有田,黑的是扈满仓……黑的多,那就是扈村长赢了呗。”
这声音像是开了闸的沟渠。
一点缺口被冲开,水就顺着那道缺口涌了过去。
越涌越快,越涌越大。
“哎,我投的黑豆!”
“我也是我也是!”
“我早就说了,扈家人多势众——”
“你投的谁?”
“这还用问?当然是扈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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