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娘一眼。
张婶子低头朝他笑了笑,可那笑只挂在了嘴角,没能到了眼底。
她伸手把小宝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里,让他别乱看。
卢村长媳妇这会儿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
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身后妇人们的目光全落在她背上。
沉沉的,像是一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叠在了一起压上来。
她的呼吸从胸口深处吐出来。
很慢,长到像要把肺里那口气全部挤干净才肯收住。
肩膀随着这口气往下塌了半寸,又抬起来。
其实,这个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
扈家屯比禄口村多十几户,那些老亲旧邻绑在一处,像一捆扎紧了的柴,外人劈不开。
她跑了那么多家,送了盐送了红糖送了艾草送了腊肉……
那些东西她递出去的时候没有眨过眼,可她也知道,那些人收了东西不一定就会把票投给她家那口子。
她的目光从人群中移开,落在堂屋正中间的方向。
范县丞还站在那里。
幸好,七巧那丫头给他们支了个招。
昌武帝登基之后,从中央到基层的官员制度进行了一次很大的改动。
在乡村基层推行的是官员监督制。
百户为一里,每里设里正一人。
不足百户的村子,由村长统一管理,县衙派主簿或县丞负责间接监管。
百户以上的村子,则需增设里正一职,与村长平级,相互监督。
扈家屯和禄口村原本各自都不足百户,所以两个村都没有里正。
但两个村合并之后,新围村的总户数超过了一百户。
按制,可以设里正。
村民们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扈满仓、邹巧娘、乃至卢有田和卢村长媳妇,所有人都沉浸在村长竞选的紧张和胜负之中。
没有人往这上面想。
秦凤仪那日坐在卢村长媳妇的堂屋里,把这事说得很清楚。
两个迁民村合并之后,如果只选一个村长,另一个村的人肯定会不服。
你争我抢,今天争水渠,明天争派工。
后天又争晒谷场,诸如此类。
县衙调停一次两次还能应付,次数多了县太爷也会头疼。
“可如果村里还有一个里正,里正和村长互相监督,里正代表一个村,村长代表另一个村,两边都有人盯着,谁也不能一手遮天。”
当选村长的人不能完全压制另一方,里正也不能为所欲为。
“两边互相牵制,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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