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地剥落。
裂隙深处的水声持续浮上来,带着泥土深处那股沉甸甸的、被释放出来了的腥气,在正午的日光下缓缓扩散。
崔默潜走出滩涂边缘,踏上东侧高地第一块硬土的时候,秦凤仪正站在旧祠堂后檐的拐角处。
她的目光在崔默潜左肩外侧那道被划破的衣料裂口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他身后的方向。
滩涂已经完全塌了。
那片曾经密匝匝的芦苇丛只剩下零星的几根芦秆还斜斜地立在水面上,像是一排被拔断了的牙。
祠堂的院子里,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在咳嗽,有人在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太阳正升到正头顶,把那些疲惫的、安静的面孔笼在一层灰白色的光里。
像是他们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劫难中爬了出来,坐在这片高地上喘息,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秦凤仪站在祠堂的台阶上,越过那些攒动的人头,视线落在西边那片正在沉降的灰色地面上。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身后的祠堂屋檐上,有人在走动。
邱大壮在屋顶高处观望。
他低着头朝秦凤仪这边望了一眼,比了一个手势。
三个方向,正在散开。
秦凤仪看着滩涂方向浮上来的一缕青烟。
那缕烟正从滩涂边缘的位置缓缓升起来,不像炊烟,不像柴火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而那个位置,正是他们昨夜标记过的暗渠入口方向。
那缕青烟从滩涂边缘升起来的时候,风正从河湾方向吹过来。
把烟柱吹得向东南方向倾斜,灰白色的烟尾贴着地面散开,像一层正在铺开的薄布。
秦凤仪站在旧祠堂后檐的拐角处,目光追着那道烟柱的走向,一直追到它消失在一排矮灌木丛后面。
那个位置是暗渠的入口。
她把这一点和昨夜在泥地上画过的标记对了一下。
没错。
暗渠的入水口就在那片灌木丛根部。
被一层浮土和枯草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现在那里在冒烟,烧起来的不是芦苇,是油布。
暗渠入口被点燃了。
她转过身,从旧祠堂侧面的窄巷绕出去,快步走到晒谷场边缘那排矮墙后面。站在这个位置,能看见老槐树底下的情况。
汤主簿还站在那里,目光正落在西边的方向上,但他身后的四个衙差已经少了一个。
之前被抽调的那个衙差,正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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