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丰泰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那只布袋的麻绳松开了。
他没有打开它,只是把它放在桌面上,与那只黑色木匣并排摆着。
木匣里的短笛还在,他没有再碰它。
他弯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把桌面上那两样东西一起放了进去,重新合上抽屉。
然后他直起身,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刘丰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粮食被截了。
那批粮一旦落入皇城司手里,所有账册上的平账痕迹都会变成被重新翻开的死结。
汤主簿只能拖延一次,暗渠也只能走最后一趟。
死士散了一半,折了一半,剩下的人不会再回到他面前。
他还知道新围村那些迁民已经全部撤到了东侧高地。
西侧的堤没有完全崩,但滩涂已经塌了。
水没有漫上来。
因为那层暗洞被彻底清空之后塌陷的方向是向下的。
水流没有外溢,而是全灌进了那个被掏空的洞穴深处。
窗外的最后一缕光从刘丰泰的眼皮上滑过,暗了。
良久,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被彻底卸掉了所有伪装之后才会剩下的沉到不能再沉的平静。
“留一条线。”他对着空旷的东厢说了一声。
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
但墙角那盏灯罩里的火苗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听见了他的话。
他没有说那条线留在了哪里。
但那只灰蓝色布袋被他放在抽屉最深处,压在最底层的账册下面。
那个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
……
旧祠堂的院子里,暮色正在收拢最后一道橘红色的光。
有人在门槛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祠堂正堂里那片被暮色浸透的青砖地。
几个时辰之前他们挤在这里,蹲着、靠着、抱着孩子,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远处滩涂方向传来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地下深处翻动一面巨大的鼓。
现在声音停了,地面也不震了。
他们站在这片高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确认自己和家人都还在。
张婶子抱着小宝,小宝已经睡着了。
他把脑袋埋在她肩窝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攥得很紧。
张婶子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怀里孩子的后脑勺。
然后把孩子往肩上又拢了拢,抬起头。
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暮色从西边铺过来的时候,旧祠堂的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