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把书信凑到烛火前烧了,灰烬落进笔洗,用笔杆搅散,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在书案前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柳月茹端了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角,看了一眼笔洗里那层淡灰色的水渍,没有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又过了几天,萧玦在城南另一家茶馆里见了第二个人。这次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衫,脚上是一双磨得发亮的布鞋,坐在茶馆靠里的位置,面前的茶已经喝了大半。萧玦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只说::“商路图,越详细越好。”
年轻人接过纸条没有当场展开看,捏在指尖,像在确认纸的厚度和折痕的走向:“要花时间。最快也要半个月。”
萧玦点了点头:“半个月后,还是这里。”
那天夜里,萧玦在灯下翻看那卷商队名录。他把名录上那些商队的路线和接货点又过了一遍,在一家走北线的商队名称旁边用笔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合上名录,锁回抽屉里。
那家商队的路线正好经过草原边缘,离金狼部的旧地不远。
十天后,那家走北线的商队传回了一封短信。信纸上只有四个字:“风声已收。”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字迹和之前几次一样潦草,像是匆忙写就的。
萧玦看过后没有烧,把信纸夹进书案底层一本旧书里,没有让它留下额外的痕迹。
紧接着,一封寒山城来的家书送到了摄政王府,是慕容烨的笔迹,信写得不长,语气平稳,先说边境那边已经安静了,又说寒山城的学塾开了一门新课,正在试讲拼音教材。信的末尾提了一句:“阿泠身体安好,不必挂念。”
萧玦看完信纸后没有马上放回信封,又看了一遍,才折好收进书案底层的抽屉里。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后院。柳月茹正蹲在墙根底下给新栽的菜苗浇水,水瓢里的水沿着菜畦边缘缓缓渗进土里,又迅速被泥土吸收,只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
萧玦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把一株被水冲歪的菜苗扶正,没有开口。
柳月茹偏头看了他一眼:“京城的事,还要多久能收尾?”
萧玦说:“快了。等北边那条路走通了,就能动身。”
柳月茹没有再问,把水瓢放回水桶里,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在门口停了一步:“那我去收拾行李。”
又过了一个月,商队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北边那条路已经走通了,有一家老货栈愿意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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