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没亮,荣安堂便点了灯。
周嬷把那件藏青缂丝大氅从箱中取出,用细毛刷子顺了一遍。
沈老夫人坐在铜镜前,由丫鬟替她簪了一支老凤钗。钗头的金色已有些暗,却是先帝在时御赐的东西。
周嬷嬷犹豫了一下。“老太太,这钗子怕有二十年没戴了。”
沈老夫人对着镜子转了转头。“二十年不戴,它还是御赐的。”
卯时三刻,沈玺的马车停在荣安堂院外。
沈老夫人出来时,沈玺站在车旁。他今日穿了朝服,腰间系着金鱼袋。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穿这身做什么,又不是你进宫。”
沈玺扶她上车。“送到宫门口。”
沈老夫人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马车出了国公府,一路往皇城方向去。
车里,周嬷嬷替老太太捶腿。沈老夫人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忽然开口。“太后身边如今管事的是谁?”
周嬷道:“崔嬷,从蜀中跟来的老人。”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蜀中来的,那规矩未必学全。”
到了宫门口,沈玺下马。
他没有进去,只站在宫门外。守门的禁卫看见他,行了个礼。
沈老夫人下车时,沈玺伸手扶了一把。
老太太拍他的手背。“等着便是,用不了太久。”
沈玺没说话。
宫中引路的太监把沈老夫人领进慈宁宫偏殿。
太后坐在正位,手里端着茶盏,头上一支赤金凤簪压得齐整。
她看见进来的是沈老夫人,茶盏在手里停了一息。
“本宫召的是国公夫人。”
沈老夫人由周嬷嬷扶着,不紧不慢走到殿中,行了个半礼。
“太后娘娘金安。老身替孙媳来谢恩。”
太后的脸沉下来。“陆氏为何不亲自来?”
沈老夫人抬起身。“孙媳身子不爽利,太医嘱咐静养。老身怕耽搁了娘娘的好意,便亲自跑一趟。”
太后把茶盏搁在案上。“身子不爽利。”
她看向旁边的崔嬷嬷。
崔嬷嬷上前道:“太后召见,国公夫人却不到,是否有些——”
“有些什么?”沈老夫人接过话。“老身来了,便是沈家的体面。太后娘娘若嫌弃老身来得,那老身这便回去。”
太后的手搁在扶手上,没动。
她不能让沈老夫人走。帖子是她盖的印,人家来了,她赶人走,传出去说不过去。
太后道:“老夫人多虑了,请坐。”
沈老夫人谢了座,坐在左侧椅上。周嬷嬷替她把大氅理了理。
那件缂丝大氅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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