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沉透了。
江风卷着水汽扑在面上,春儿打了个寒颤,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些。
小船停在一处高耸的峭壁下,着浪涛轻轻起伏。船头点了一盏灯,光晕摇摇晃晃,撑开一小圈昏黄。
老艄公蹲在船尾,把拴在石头上的纤绳放长了一些。船身缓缓往后荡了荡,离开了石壁一小段距离。
江面正在下沉。
春儿盯着那片渐渐退去的水面,看着石壁上湿漉漉的水痕一寸一寸地往下走,露出底下颜色更深、长满青苔的岩壁。
老艄公开了口。
“这白龙洞啊,后头通好几个口子。大多这两天都被看守起来了,就这水下面的一处,没有人知道。”
他转过身,坐到春儿对面。
船身晃了晃。
他从腰间解下烟袋,摸出火折子,烟锅子里的烟丝亮起来,照亮那被江风刻满沟壑的脸,眼睛陷在深深的皱纹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还是小伢子的时候,淘气,进来过一回。”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嘴角溢出来。
“如今也不知道什么光景,你真要去?”
春儿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是在回答他,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老艄公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面朝江面,默默地抽着烟。
一阵无话。
只听闻浪涛阵阵,一下下拍打着船底和石壁。偶有鱼跃出水面,泼剌一声,又归于沉寂。
江面又落了一些。
石壁上,水痕之下,隐约显出一个暗色的轮廓。起初只是一道裂缝,被层层叠叠的青苔和水草遮着。随水面继续下降,那裂缝渐渐扩大,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
老艄公撑起船,竹篙轻轻一点,船便往那个方向滑了过去。
他伸手拨开一丛洞口垂下来的水草,往里看了看,一片黑。
“是这了。”他沉声说。
春儿蹲身看,洞口极矮极窄,不过四尺来高、两尺宽,连蹲身都勉强。
她用胳膊比了比,发现只能跪地匍匐往里钻。
艄公叼着旱烟杆子,暗红的火星一明一暗。怀里还揣着春儿给的一锭白花花的银子,他看了看暗沉沉的天,把银子塞回给春儿手里。
“姑娘,那后生上次你们坐船给的银子,可够我一家老小十年嚼用。”
“我在这等你到日出,快去吧,要是遇到凶险,不要勉强,回来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春儿重重点头,谢过老伯。将袖口卷的紧贴手腕,绑紧了,躬身缩肩,一点点蹭进石缝。
一入内,船头的灯光、天上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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