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终章五.今夕复何夕(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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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只要一叫,那一点微弱的、自欺欺人的念想就会碎掉,碎得干干净净。

她想他站在廊下抽烟的样子,他替她撑伞时微微倾斜的手臂,他在月光下叫她名字时嘴角的那一点弧度。她把这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拼起来,拼成一个完整的人,然后在心里对他说很多很多话,说那些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说她恨他,说她想他。

“阿渡。”

她终于叫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在离十六浦码头万里之遥的纽约,在这间充满来苏水味道的病房里。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是蝴蝶,无数只蝴蝶,白色的、黄色的、翅膀上带着黑色斑点的蝴蝶,它们从她的心口破壁而出,扑簌簌地扇着翅膀,填满了她的整个胸腔,又顺着她的喉咙飞出来,在她的眼前盘旋着,飞舞着,像是在庆祝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重逢。

她只是看着他。他就站在那里任她看着。

隔着一间病房的距离,几步路而已,他们走了二十年。

他朝她走过来了。

皮鞋踩在橡木地板上,笃,笃,笃,一声一声,像心跳。

他走近了,近到可以看清她眼角的细纹,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的清香。二十年了,她没有换过。

他也还是当年的那个阿渡,是那个在十六浦码头把她带回家的黑道少爷。那年她刚满十六岁。

她挣脱了一切,向他奔去。

扑进他怀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扑进母亲怀里那样,不管不顾的。

大衣没有脱,手包掉在地上,叩的一声脆响。她的额头撞在他的锁骨上,撞得生疼,可她不管。她伸出手,死死地攥住他大衣的前襟,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像二十年前那样,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秦渡稳稳地接住了她。他的手臂收拢来,环住她的肩,环住她的背,环住她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她瘦了太多,太轻了,轻得让他心里头发紧。他感觉到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她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衬衫,那些滚烫的液体隔着布料烫在他的皮肤上,像一颗一颗烧红的钉子钉进来。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前是她鬓边那些细细的、不肯服帖的碎发,是她耳后那一小块白皙的、薄得几乎透光的皮肤,是她搁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手指已经不直了,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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