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着周围的灵体。
“都到齐了吗?”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空荡荡的地底传来,还带着回音。
“还差东郊的!”一个瘸腿的灵体喊,“他们路远,再等等!”
“不等了。”另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再等就来不及了。”
“对!不等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尖声喊道,“我等了三十多年了!我孩子等了三十多年了!不能再等了!”
她怀里的孩子是个婴灵,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眼睛紧闭着,像是睡着了。
“不等了!不等了!反正是去东边!”此起彼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那个穿军装的灵体抬手,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身,面朝东方。
“三十多年了。”他的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三十多年了,我们等在这里,看着这个国家一天天好起来,我们满足了。”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得锋利,像刀,像剑,像所有能割裂一切的东西。
“但有些人,还没还债。”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所有灵体都安静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今天,”他一字一顿,“我们去讨债。”
沉默了三秒。然后,三十万人的怒吼同时爆发。
“讨债!讨债!讨债!”
那声音震得地面都在颤,震得窗户哗哗响,震得在场所有活人的心脏都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李国栋感觉自己头皮都在发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大事了。
“老李!”他的同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它们要去哪儿?!”
李国栋没回答,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灵体。
穿军装的那个已经开始往东走了,步伐坚定,像当年奔赴战场一样。
身后,三十万人跟着他,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他们走过花圈,走过台阶,走过那些神态各异的活人。
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他们的眼睛里只有东方。